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站在猎人面前,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哀求。
何子为的心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陈梦怡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松开他的手臂,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眼泪流了满脸。
“何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院子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何子为低头看着她,那张脸,那个眼神,那种哀求。
何子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梦怡,沉默了很久。
“起来吧。”陈梦怡没有动,仍然跪在地上,仰着脸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何子为弯腰,伸手把她扶起来。“行了,我救。”
陈梦怡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何子为走上楼梯,陈梦怡跟在他身后。
他在二楼走廊尽头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陈梦怡点点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何子为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陈远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何子为走到床边,没有废话,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一瓶分装好的灵水,倒出小半杯,灌进了陈远山嘴里,托起他的下巴,真气渡入,将灵水顺入喉咙。
然后他伸手按在陈远山胸口,真气缓缓渡入,包裹着那颗脆弱的心脏,修复着被毒素侵蚀的经脉和细胞。
灵水里那微弱的灵力在真气的引导下,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心脏深处,与那些残存的毒素对抗。
何子为闭着眼,感知力探入陈远山体内,寻找着毒素的源头。
不在血液里,不在心脏里,藏在更深的地方——骨髓。
这种毒是慢慢渗入骨髓的,从骨髓里释放,缓慢地侵蚀心脏。
难怪医院查不出来,血液里根本找不到毒素的痕迹,等到症状出现的时候,毒素已经深入骨髓了。
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骨髓里的毒,比血液里的难清得多。
他加大真气的输出,将灵水的灵力强行逼入骨髓。
灵力与毒素相遇,像冰与火碰撞,陈远山的身体猛地一颤,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何子为的手按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将近一个小时,何子为终于收回了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陈远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嘴唇不再发紫,呼吸也平稳有力。
突然,他的眼睛微微睁开,居然醒了。
他慢慢的挣扎着要坐起来,何子为按住他。“不急。再躺一会儿。”
陈远山没有躺,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何子为。
“是你吗,何先生?你又救了我一命。”
何子为摇摇头。“有人要杀你。不是病,是毒。”
陈远山的脸色变了。“毒?”
何子为点点头。“慢性毒,藏在骨髓里,慢慢释放,侵蚀心脏。下毒的人很谨慎,剂量控制得很好,查不出来。”
陈远山沉默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何子为没有追问,站起来。“走吧,下去坐坐。你那些老战友还在下面等着。”
陈远山点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站得很稳,走了两步,比生病之前还要利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腿,又抬头看着何子为,眼眶有些红。
“何先生,我这把老骨头,欠你两条命了。”
何子为摇摇头,两人一直聊,一直走向房门。
刚一打开门。
只见陈梦怡站在门口,看见爷爷居然可以下床走出来,而且气色比生病前还好,愣了一瞬,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爷爷……”她跑过去,扶住陈远山的手臂。
陈远山拍拍她的手。“没事了,别哭。”
楼下,客厅里的人还在等着。
大伯、陈国华、陈梦怡的父亲,还有那几个老者,宋阳也在,已经换了一条裤子,但脸色还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