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何子为这个人不熟悉,但对他的下注眼光深信不疑。
一个在四局之内赢了这么多钱的人,跟着他下注总不会错。
何子为下完注,转过身看见白心怡还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
他问她身上有多少钱,全押刘家。
白心怡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包。
包里的银行卡有两百三十万,是这几年在刘家工作攒下的所有积蓄。
刘家的工资高、福利好、还包吃包住,基本不用花什么钱,她才存下了这么多。她咬了咬牙,把卡拿出来递给工作人员。“刘家,两百三十万。”
工作人员接过卡操作完,把小票递过来,她攥着小票和单据手还在抖。
何子为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白心怡攥着小票和单据穿过人群,一路小跑回到主席台那边。
刘景轩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几个豪门公子围在旁边,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端着酒杯发呆。
宋清辞坐在原来的位置,杯里的茶换了新的。
白心怡走到刘景轩身边,弯下腰,把何子为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何先生说,按他说的顺序上,最后一局上五十号,包赢。”
刘景轩敲桌面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着白心怡。
“他原话?”
白心怡点了点头。
刘景轩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他那边的下注台前,把卡递了过去。
“一亿美金。”
限额的上限,顶格下注。
几个豪门公子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过去,有人下了一千万,有人下了两千万,最多的一个下了三千万,都是华币。
他们对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何先生信心不大,但又不能不支持刘景轩,只好随便下一点,也好打发一下刘景轩。
最后一局开始了。
何子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舞台。
五十号原石被推到聚光灯下,红布掀开,灰扑扑的石头在灯光下露出粗糙的表皮,毫不起眼,跟任何一块路边捡来的石头没有区别。
凌天集团那边推上来的是一块品相上好的原石,表皮细腻,蟒带清晰,在灯光下泛着隐隐的绿意。
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块好料子,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比对面那块值钱多了。
下注台旁一片哗然,有人后悔跟了何子为,有人当场骂娘,有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盯着解石师傅的手,眼睛都不敢眨。
解石师傅启动切机,砂轮转动的声音像锯子在拉扯每个人的神经。
刘家的石头先切,一刀下去,没有反应。
人群中传来叹息声。
第二刀,浅浅的绿色从切面上透了出来。
叹息声停住了。第三刀,绿色的面积扩大了一圈,颜色浓正,种水通透,在聚光灯下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全场安静了。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凌天集团的石头也切开了,切面上也有绿,种水不错,颜色也不错,但对面的绿色更深、更浓、更透,像春天的嫩叶在阳光下舒展。
三个裁判围着两块切开的石头看了很久,量了又量,比了又比,交头接耳商量了又商量,反复推敲,始终难以决断。
台下的等待漫长如一个世纪,有人不耐烦了,有人攥着投注单的手心里全是汗,有人点了一根烟又掐灭了。
主裁判终于站直身体,拿起话筒。全场鸦雀无声。
“第五局,刘家胜。”下注台旁边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酒杯摔碎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押刘家的人抱在一起跳了起来,有人把投注单举过头顶挥舞,有人当场开香槟喷了旁边的人一身。
几个跟着何子为押了刘家的富豪在人群中找不到何子为,拨开人群四处张望,到处问那个姓何的先生在哪儿。
何子为已经不在下注台旁边了。
他站在大厅角落的一根柱子后面,靠着墙,手里端着刚才顺手从服务员托盘上拿的一杯香槟,小口小口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