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站在暗处,看着那一摞银行卡被一张一张地插进读卡器。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算着账。
四五十张卡,每张五亿美金,加上那些富豪已经转的那些,至少四五百亿美金,折合成华币有两三千亿啊。
他在外围赌局里辛辛苦赢的那些钱,还不到他们的零头。
博彩公司,才是真正的肥羊。
他收回了目光,食指在匕首鞘上轻轻敲了两下。
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还在等,等那摞银行卡全部转完,等光头首领放松警惕,等宴会厅里的匪徒们松懈下来。
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匪徒,在角落里站岗,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何子为靠在柱子上等了将近一夜。
宴会厅里的灯光一直没有调亮,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发出昏黄而暧昧的光晕,把满厅的狼藉照得如同一个荒诞的舞台。
人质们蜷缩在地上,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在低声哭泣,有的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匪徒们换了一轮班,新来的人精神抖擞,换下去的人带着抢来的财物回了船舱休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
吧台后面的技术人员一直没有停。
瘦高个的眼睛布满血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慢。
一张又一张银行卡被插进读卡器,五亿美金,进度条,拔出,换下一张。
旁边的人负责递卡、记录、核对,有人已经累得眼皮打架,但谁都不敢合眼。
这是上百亿美金的生意,错过了今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光头首领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早就化了,酒液温吞,他一口都没有喝,眼睛一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天快亮了。
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线灰白的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毯上,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钝钝地划开了黑暗。
瘦高个从读卡器里拔出最后一张卡,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几秒后又睁开,转过头看着光头首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五十张,四十九张五亿,最后一张特制的,里面有五十二亿。全部到账,一分不差。”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小型的转账终端设备,巴掌大小,黑色的外壳,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又从一个防水袋里倒出一把银行卡,用橡皮筋捆成两摞,连同转账终端一起递给光头首领。光头首领接过终端和银行卡,一张一张地清点,数完,揣进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拍了拍,站起来看着瘦高个。
“辛苦了。回去之后再分配,该你们的,一分不会少。”
瘦高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开始收拾设备。
笔记本电脑合上,外接硬盘拔掉,数据线卷好塞进背包。
几个技术人员动作很快,显然提前演练过很多遍,不到两分钟就把所有东西打包完毕。
光头首领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把快艇开过来,在船尾接应。”
他挂了电话,把卫星电话收好,拿起腰间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所有人注意,准备撤离。带上你们抢到的财物,一件不许落。每个小队可以带走五个女人,多了不行,自己挑。十分钟后在甲板集合。”
宴会厅里像炸开了锅。
匪徒们欢呼着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有人拎着满满当当的旅行袋,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有人怀里抱着珠宝首饰盒,有人脖子上挂满了金链子,有人手里还拖着从墙上摘下来的名画。
他们大笑,互相拍肩膀,嘴里骂着脏话,商量着回去之后怎么花这笔钱。
几个人质趁着混乱想逃跑,被匪徒一脚踹倒在地,枪口抵着脑袋,再也不敢动了。
几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躲在角落里,被匪徒从地上拽起来,哭喊着挣扎,被反绑着双手拖走。
光头首领走到沙发区,目光在宋清辞身上停了一下,抓起她的手臂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宋清辞踉跄了两步,没有挣扎,她的手腕被扎带绑着,挣扎也没用,只是低着头。
光头首领又走到旁边,抓起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欧洲某个家族的继承人,又抓起一个黑发棕肤的混血模特,南美某国富豪的独生女。
他一个一个地挑,一共挑了九个。
她们有的是富豪千金,有的是顶级名模,全都是船上的宾客中容貌身材最出众的几个。
有人哭着求饶,有人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有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光头首领举起枪,枪口从那九个女人面前缓缓划过。
哭声立马小了,没有人再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