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见过秋本雅,心里就有了念头。
但秋本家不是一般官员可比,秋本原虽然不在内阁,但在武道界的地位极高,连内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井上正雄想用强的不行,就改用缠的,天天送花,天天约饭,天天在秋本家门口蹲守。
秋本雅被缠得不胜其烦,当面说过对他没有想法。
他消停了几天,又把心思打到了秋本樱身上。
秋本樱比他小了二十几岁,他也不在乎,照样送花、送礼物、送车,秋本樱一件都没有收。
两女见了他就头疼,骂不得,打不得,得罪又得罪不起,只能躲着走。
此刻两女都没有开口,低着头,谁也不看他。井上正雄却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他站在矮桌旁边,目光从秋本雅身上移到秋本樱身上,又从秋本樱身上移开,忽然停住了。
他看见了陈梦怡。
那一刻,他的眼里再也没有别人了。
秋本雅和秋本樱在他眼里突然变得黯淡无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陈梦怡身上。
他甚至没有看陈梦怡身边的何子为一眼,直接绕过了他。
他走到陈梦怡面前,弯下腰,伸出手,想去抓她的手。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光,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大禾语,语气轻佻。
陈梦怡往后缩了缩,皱起了眉。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陈梦怡的指尖。
整个人忽然飞了出去。不是他自己走的,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飞的,像是有一辆看不见的火车以全速撞上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从矮桌上方飞过,撞在何子为身后的纸门上。
纸门应声而碎,木框断裂,白色的宣纸被撕成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群受惊的白蝴蝶。
他的人从房间里飞到了走廊里,又从走廊里滚到了院子里,在青石板地上翻了几个滚,撞在院墙边的石灯笼上,才停了下来。
石灯笼被他撞得晃了几晃,顶上的石盖歪了,差点掉下来。
他趴在青苔地上,脸埋在石板缝里,一动不动,嘴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像一只被踩了一脚的老鼠。
走廊里尖叫声四起。几个穿和服的女服务员端着空盘子站在走廊拐角处,看见一个人从房间里飞出来,吓得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有人在打电话,声音急促,语速飞快;有人在往这边跑,木屐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
秋本雅和秋本樱同时站了起来,指节发白。秋本樱的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子为。
何子为坐在原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刺身,慢慢嚼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刚才飞出去的那个人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秋本雅转过身,对着何子为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她的腰弯得很低,头几乎碰到了桌面。“上仙,实在抱歉。此人是井上正雄,内阁第一大臣井上敬一的长子。”
她的声音在发抖。“这个人……是个无赖。他父亲权势很大,在大禾,没有人敢得罪他。他之前纠缠过我,我拒绝了。后来他又纠缠樱儿……”她咬了咬牙。“我们都不想见他,但又得罪不起。今晚的事,我会处理,请上仙不要动怒。”
何子为嚼完了嘴里的刺身,咽下去,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没有动怒。只是他太吵了。”
秋本雅愣了一下,直起身,看了何子为一眼,见他确实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她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井上正雄已经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西装上沾满了青苔和泥土,领带歪到了一边,头发上粘着几片枯叶。
他的左脸蹭破了一块皮,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几个服务员扶着他,他推开服务员,指着秋本雅,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大禾语,声音又尖又大,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威胁。
他一边说一边往房间里指,指的方向正是何子为坐的位置。
秋本雅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等他说完了,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井上正雄的脸色变了,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秋本雅看了一会儿,又探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在何子为身上停了一下。
何子为正端着茶杯喝茶,没有看他。井上正雄的目光又从何子为身上移到了陈梦怡身上,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