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
陈梦怡低着头，夹起那只虾，剥了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还看着碗里，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何子为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花香从窗户飘进来，淡淡的。
他想起那天在军区实验室里，他不小心把那碟稀土粉末打翻了。
他偷偷用废弃灵石的粉末补了回去。
他不知道那块废弃灵石里残留了什么，他只是随手拿了一颗放在手镯角落里从地下洞府得来，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灵气早就耗尽的石头。
他碾碎了，混进去了。
他没有想到会做出那样的东西。
他只是不想让陈梦怡发现他把她的样品打翻了。
何子为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他转身走出了餐厅。
陈梦怡坐在座位上，看着他走出餐厅，又低下头，继续吃碗里那只虾。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苏晚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端起汤碗继续喝汤。
何子为上了楼，走进了三楼的一间修炼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桂花香和远处隐隐约约的虫鸣声。
院子里那盏路灯还亮着，一只飞蛾绕着灯飞了一圈又一圈，翅膀在灯光下闪着一层薄薄的银粉。
他看了一会儿，那只飞蛾还在飞，像是永远不会累。
何子为关上窗，走到蒲团旁边，盘腿坐下。他没有修炼，只是坐着，看着窗外那盏灯。
之前在地下洞府里发现的几千块废弃灵石，灵气早就耗尽了，但他一直没有扔掉，一直放在以前那个别墅的花园里，也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
如今看来，这些废弃灵石居然跟科技产物发生了联系，还做出了划时代的科技产品，看来要好好利用一番了。
他坐了很久。
一直坐到他有些想睡觉了，才站起来，走出了修炼室。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下了楼，从护栏边上看到楼下的餐厅，灯已经关了，餐桌上的碗碟也收走了，桌面擦得干干净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二楼。
何子为走进房间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灯亮着，窗帘半拉着，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枕头并排放着，像两个等待主人的位置。
他站了片刻，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没有人。
他脱了外套，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洗去了晚饭时沾上的油烟味和海鲜味，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和背脊往下淌。
洗完澡，他擦干身体，穿上浴衣，走出来。
房间里还是空的，没有人。
他也没有在意，掀开被子躺下来，枕着枕头，看着天花板。
灯还亮着，他没有关，侧过身，面对着窗户的方向，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丝月光，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的虫鸣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像是快要睡着了。
门被推开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很轻，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但何子为听得出，是光着脚走进来的。
他睁开眼，侧过头，苏晚晴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银灰色的真丝薄纱睡裙，月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睡裙照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轮廓。
她走到床的左边，掀开被子躺了下来，侧过身，面对着他。
张芸跟在后面，穿着深紫色的睡裙，走到床的右边，掀开被子躺下来，也侧过身。
林薇和阿兰分别从两侧上来，林薇穿着浅粉色的睡裙，阿兰穿着深红色的睡裙，她们靠在床尾，蜷在床脚的角落里，像两只收拢了翅膀的猫，安静地蜷着。
最后一个是陈梦怡。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拎着睡裙的下摆，踮着脚尖走进来，绕过床尾，在张芸旁边躺下来。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真丝薄纱睡裙，睡裙的布料薄得像一层雾气，在月光下透出底下一片雪白，领口开得很低，几乎到胸口，裙摆短得刚过大腿根部，她侧躺着，腿微微弯曲，膝盖并拢，脚踝交叠，靠在何子为的右边——平时那是张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