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妮丝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了。她穿了一件浅色的薄衫,头发随意披着,但脸上那两道黑眼圈很明显,像是整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好。
何子为在她旁边坐下,拿起刀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昨晚想太多了?想到这般憔悴。
万妮丝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快步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脸上的黑眼圈已经看不见,手里攥着一盒粉底液,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哀怨还是委屈的东西,像是一只被逗了一下又没有被继续逗下去的猫。
她在何子为旁边坐下,和昨天一样,切好肉块放在他碟子里,又把蔬菜分好,推到他面前。她没有说话,但动作比昨天更细致了一些,像在等他先开口。
何子为低头吃了一口切好的牛排,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问她:布莱德那边,你想怎么处理?
万妮丝把最后一块切好的肉放进他碟子里,放下刀叉,端起自己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说:他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不能留了。
何子为没有再多说什么,一边吃着盘里的食物,一边随口说了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就行。
何子为说完那句直接说就行之后,便继续低头吃盘里的东西,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饭桌上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万妮丝端着咖啡杯的手却微微停了一下,杯沿悬在唇边,没有马上喝。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切一块羊排,刀锋划过肉面的动作平稳而均匀,像是那盘食物比她的表情更值得关注。
她没有说谢谢。
当她端着咖啡杯慢慢放回桌面时,杯底落在木纹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像是湖面上一片薄冰在正午阳光下慢慢化开的边缘。
那笑容在万妮丝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像被风吹散的水汽一样,轻轻淡去。
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又看了他一会儿,像是要把那句话存在一个平时不轻易打开的地方,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接下来两天,何子为一直住在万妮丝的庄园里。
别墅很大,房间也多,但他几乎只在客房、餐厅和客厅之间活动。
万妮丝每天陪着他,有时候吃过午饭后在庄园里走一圈,沿着草坪边那条鹅卵石小径走到尽头的那棵老橡树下,再折返回来。
有时候她开车带他出去,去海边那条铺着旧石板的步道上散步,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动她浅金色的头发。
她还带他去老城区吃了一家据说开了七十年的小店,卖的是当地特色的烤鱼和土豆泥,坐在路边的小桌旁,头顶是褪色的遮阳棚,隔壁桌的两个老人在下一盘棋,棋子落在木棋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两天里,没有人来暗杀,没有枪声,没有狼人。万妮丝像是把帮里所有的事务都暂时放到了一边,手机偶尔响几声,她看了一眼就按掉,没有再回拨。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再微微绷着,坐在车里的时候偶尔会侧过头看着窗外掠过的一排排树影,像是那些树影本身就是一道不需要解释的风景。
这天下午,两人刚从外面回来。车停在别墅门口,万妮丝下车的时候顺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何子为跟在她身后,正准备迈上台阶,客厅里忽然传出来一道声音。
你们总算回来了!
一个年轻女人从客厅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比万妮丝高一些,约莫一米七五左右,骨架更纤细,五官却和万妮丝有七八分相似,同样的高鼻梁,同样的眉眼轮廓,只是线条更柔和一些,少了几分万妮丝那种被十几年风浪磨出来的锐利,多了一种还没有被太多事情磨损过的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