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把匕首在他们身后悬停了一下,像是完成了一次短暂的确认,然后同时飞回何子为身边,在他身侧盘旋了一圈,像是六条训练有素的银鱼绕着他游动了一圈,然后突然一并消失,速度之快,仿佛从未出现一样,只留下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身体和空气中残余的细微冷意。
周少站在那里,脸色已经变了。
他的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些短促而不成句的含混音节。
他的目光从地上那些人的胸口移开,慢慢抬高到何子为脸上,像是要在那短暂的距离里重新确认一件事。
何子为没有管周少。
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穿过面前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落向包房内侧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门不大,和墙面的颜色相近,把手是哑光金属的,平时看起来像是存放清洁用具的储物间入口。
何子为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隔着一道墙在跟一个已经知道他在那里的人说话:出来吧,刘少,戏看完了。
就在何子为说完后的片刻,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刘景轩从那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个七十来岁的老者。
三人穿着风格相近的深色长衫,步伐沉稳,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呼吸绵长而均匀,像是那扇门打开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刘景轩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的神情。
周少看到刘景轩出现,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岸边的绳子,快步走到他身边站定,呼吸还带着刚才那种急促的余韵,但整个人明显安定了不少,仿佛觉得刘景轩身后的那三位老者能够重新稳住局面。
那三个老者站在刘景轩身后,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神色凝重。
他们能感知到何子为身上那股被压制的气息,虽然无法确切判断深浅,但刚刚那些倒在地上的天罡境武者已经给了他们足够的信息。
其中一人微微侧过身,像是在用更窄的视角观察何子为的站姿和手部位置。
刘景轩没有看周少,也没有看地上那些尸体,目光直直落在何子为脸上,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像是在用那种表情重新定义他和何子为之间那条已经从合作变成对立的关系线。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在酒桌上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已经酝酿了很久的冷意:姓何的,别以为自己会些邪门歪术就目中无人。连我的女人你都敢碰,我刘家在京都虽说不能只手遮天,但要把你的家人、女人全收拾得干干净净,就跟玩似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重量:你识趣就自己动手把自己阉了,不然的话,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身后那个站在最左侧的老者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出手拉了拉刘景轩的袖口,像是想提醒他什么。
刘景轩没有理会,反而声音更高了一些,像是那句话的尾音已经在他的预演中被反复打磨过,必须完整地释放出来。
何子为听完,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弧度不大,没有什么多余的温度,像是一个人听完了一段他已经猜到内容的长篇大论之后礼貌地表示他已经听完了。
他开口说了一句:废话说完了?说完了就可以去死了。
他的手指抬起,朝刘景轩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道凝实的真气从他指尖射出,快得像一道被压成线的光,穿过空气直取刘景轩胸口的位置。
刘景轩身后的老者在那道真气射出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没有时间说话,右手已经抓住了刘景轩的后衣领,猛地往侧后方一拽。
刘景轩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拉得向一侧倾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那道真气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击中了他身后墙上挂着的一幅壁画。
画框碎裂,画布被撕开,碎片向四周飞散,露出一截被打穿了的墙壁,墙壁表面凹进去一块,边缘泛着细碎的裂纹,像是被某种高速旋转的钝器撞击过。
另外两名老者同时动了。
一人向左迈出一步,一人向右迈出一步,像是要利用更宽的站位来覆盖何子为的攻击角度,将刘景轩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