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于青第三次出掌的时候，那老者左手接住他的掌力，右手在身前快速捏了一个手印，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石于青看到了他捏手印的动作，但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太近了，他无法在同时应对掌力和那道手印之间做出选择，只能继续压上，试图在对方手印完成之前打断他。
但对方老者的另一只手始终在格挡他的攻击，虽然比之前吃力了一些，但足以维持到那道手印完成。
那老者向后纵身一跃，拉开了大约两三米的距离，他那只捏完手印的手掌猛地朝石于青的方向拍出，一道暗黑色的雾气从掌心涌出，像是被压缩了很久后突然释放出来的烟尘，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片覆盖范围相当广的雾气团，朝着石于青笼罩过去。
石于青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但直觉告诉他不能直接接触。
他双臂交叉挡在面前，身体微微后仰，试图用罡气在身前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来阻挡那片黑雾。
那老者站在雾气后方，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像是已经看到了石于青被那道黑雾侵蚀后倒地不起的画面。
就在这时，一道火球从石于青身后飞来。
火球不大，约莫拳头大小，但颜色是金红色的，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焰纹，温度极高，经过石于青身旁时，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他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气息沿着皮肤的毛孔渗进来。
火球撞上了那片正在扩散的黑色雾气，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像是烧红的铁器落入冷水中的声响，黑雾在火焰的灼烧下迅速收缩、变淡、消散，像是被高温蒸发的积水，几息之间便彻底消失了。
那老者看着自己的黑雾被一道火球烧得干干净净，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他的目光越过石于青的肩头，落在那个刚刚放下手的年轻人身上——何子为正站在大厅中央，一只手还保持着刚刚弹出火球后的姿态，指尖微微向上翘着。
他没有看那老者，像是刚才那道火球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下桌面上洒出来的茶水。
那老者的目光从消散的雾气轨迹上移到何子为脸上，瞳孔中的惊恐比刚才又深了一层。
他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带着一种因为不确定而产生的紧绷感：你……你是什么人？
何子为没有回答他，嘴角的冷笑弧度没有变化，像是对那句话本身就不打算给予任何回应。
他抬手又是一道火球弹出，和刚才那道大小相同、颜色相同，速度也差不多，像是一件需要重复一次才能确认效果的动作。
那老者这次看清楚了火球飞来时的轨迹，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更难看——对方出手没有任何前置动作，没有结印，没有蓄势，没有念咒，火球就已经飞过来了。
这表明对方的修为远超自己，术法的激发已经融入到了下意识的动作中。
他没有时间多想，也没有硬接的打算，身体向侧面纵身一跃，就地滚了一圈，才堪堪避开那道火球。
火球掠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裂声，墙体被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洞，边缘焦黑，碎砖和粉尘散落一地，直接从洞口能看到外面夜色中的草坪和远处的路灯。
另一个老者站在几步外，看到同伴被一道火球逼得滚地闪避，又看了一眼墙上那个被炸开的洞，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没有再犹豫，双手在身前交叠，对着何子为的方向拱手下拜，腰弯得很低，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制过后的恭敬：不知前辈尊驾，罪该万死。刘家的事我们兄弟不再过问，请前辈放过我们兄弟。我们兄弟以后任凭前辈差遣。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直起身，保持着拱手弯腰的姿态，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
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老者看了同伴一眼，也站直了身体，学着他的样子对着何子为拱了拱手，虽然没有弯腰那么低，但姿态中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试图对抗的意思。
刘竞雄站在沙发旁边，看着那两个老者从出手到求饶的全过程，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那面被炸开的墙洞上停了一瞬，又落回何子为身上，像是正在把刚才那些画面纳入一个新的判断框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