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没有动,也没有阻止,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继续转着手里的酒杯,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周少的手指攥住那个女人的手腕,把她从何子为身边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粗鲁,像是要在某个时刻故意引起对方的反应,但何子为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拉走那个女子,像是在看一道已经预料到会出现的程序。
周少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他原本以为何子为会阻止他,或者至少会出声解释几句,但对方没有任何动作,这让他预演好的下一步失去了着力点。
他眼珠转了一下,松开那女人的手腕,换了一个角度,伸手捏了一下她肩膀处的衣料,然后猛地提高声音:小美,你这衣服上怎么有个手印?他刚才是不是摸你了?
那女人被周少捏了一下之后像是接收到了信号,马上配合着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加工过的委屈:是啊,他刚才不顾我反抗,一直在我身上乱摸……
何子为看着他们,嘴角弯了一下,还是靠在沙发上没有动,像是正在欣赏一段演员的即兴表演。
周少看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脸上的醉意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于决断的冷意。
他转过身,对着何子为声音也抬高了:你敢调戏我的女人,今天这事没完。
他话音刚落,包房门口涌进来十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服装,步伐整齐,一进门就散开成半圆形,把何子为的座位围在中间。
这些人大多气息沉稳,脚步落地时的力道均匀,何子为的神识在他们涌进来的瞬间就感知到了他们的修为层次——都是内息境,没有天罡境的人混杂其中。
周少站在人群后方,抬起手重重一挥,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提高的狠厉:给我拿下。
那十几个人同时动了。他们从不同方向冲向沙发,有人从正面扑来,有人从两侧包抄,有人绕到沙发后面试图封锁退路。
何子为没有起身。他坐在沙发上,连酒杯都没有放下,右手在身前轻轻一抬,掌心朝外,一道无形的真气波动从他指尖扩散出去,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那十几个人所在的区域。
眩晕咒在他现在的修为下已经不需要念咒,不需要蓄势,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施展。
那道真气波动穿过空气,精准地击中每一个人的头部,像是同一根指针同时拨动了所有开关。
那十几个人像是在同一时刻被切断了电源。
他们前冲的动作在距离何子为不到两步的位置同时停住,像是所有关节都失去了支撑力,身体软软地向前倾倒。
有人扑倒在沙发边缘,有人跪在地毯上,有人横着倒下去撞翻了旁边的矮桌,桌上的酒瓶和杯子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十几具身体横七竖八地堆在包房中央,像是被同一道无形的镰刀同时割倒的麦子。
包房里安静了片刻。
那些公子哥儿身边的人停住了手里的动作,酒杯悬在半空,手掌停留在同伴的身上没有继续。
周少站在人群后方,他的手还保持着挥出去之后的姿势,还没有放下来,目光从那片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缓缓扫过,然后抬起来,落在何子为脸上。
何子为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那杯酒,杯中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那段时间里唯一没有被影响的东西。
他侧过头,看着周少,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抹笑意,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像是在用那种微微的变化提醒对方这段插曲已经消耗了他原本的耐心额度。
周少拉着那个女人后退了几步,脚下被倒在地上的一个内息境武者绊了一下,踉跄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他松开那女人的手腕,伸手指着何子为,声音比刚才高了不少,带着一种因为意外而被迫提升的声调:你敢在我的场子里动手?好,我今天就要你出不去!他侧过头,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来人啊,快来人!
何子为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的酒杯换了一只手端着,嘴角带着笑,像是正在看一场已经提前知道结局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