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出口,何子为已经开口问了一句:秦爷在不在?
前台连连点头,说正在会议室开会,然后就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线,语速很快地说了几句。
没过多久,秦爷就从走廊尽头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文件夹,看到何子为站在前厅的时候,表情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了,把文件夹合上夹在腋下,走过来迎了几步,说:老大,你来得正好。今天江城几个主要的兄弟都在,正在开会,你露个脸吧。你好久没出现了,有些人还以为你离开江城了。
何子为点了点头,跟着秦爷穿过走廊,走到会议室门口。
秦爷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坐着的十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会议桌两侧坐着的人大多穿着深色的正装或商务休闲装,有的手里夹着烟,有的端着茶杯,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到何子为走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几乎同时站了起来,动作整齐,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几声短促的摩擦声。
老大好!十几道声音几乎是叠在一起的,在不算大的会议室里形成了一阵短促的声浪。
何子为冲他们点了点头,在秦爷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苏晚晴和陈梦怡在他身后的椅子上坐下,背靠着墙,没有参与,也没有离开。
秦爷等何子为坐定之后,才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夹,继续刚才中断的议程。
他说的是这个月江城各区的营收汇总和几个新项目的推进情况。
何子为靠着椅背听着,没有插话,偶尔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一口。
从秦爷的汇报中,他能听出来江城如今的格局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秦爷接手之后,带着手下的所有人走上了转型的路,原先那些涉及灰色地带的生意被逐一切除,换上了一层合法的外衣。
他们成立了正规的公司,挂上了与官方合作的牌子,把原来的势力范围改成了服务片区,收费模式也从过去的保护费变成了治安联防费。每一个商户每月只需要缴纳一百元,不多,但胜在覆盖面广——江城大小商户加起来,单这一块的月收入就已经突破了亿元大关。他们的收费不多,但数量多,一个铺子一百块,成千上万个铺子加起来就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秦爷的团队现在看起来更像是物业公司加安保公司的合体,只是服务对象是整座城市里的商业用户。
如果商家的东西被偷了,他们会先行赔付,再自己去追回损失,商户只需要登记报备,不需要自己处理后续的麻烦。
这种做法逐渐赢得了商户的信任,治安联防费的缴纳率从一开始的五成左右上升到了九成九。
在此基础上,他们还推出了自己的防盗系统,一套简单的警报系统售价六百八十八元,成本不到两百块,毛利接近五百元。
针对高端写字楼,他们有送货上门的文具仓库。
针对饮食餐厅,他们有质量保证的冰鲜食材。
无论针对任何行业,他们都有自己相应的渠道,总能让他们赚到不菲的钱。
再加上各种工商税务代办、消防安全检查、证件年审之类的周边服务,几乎每一笔都是高利润的收入。
秦爷翻了一页文件,报了一个大致的数字——每个月的总营收大约在八亿左右,刨去人员工资和运营成本,净利还有五亿左右。
按照当初的约定,何子为占四成,秦爷会准时把属于他的部分分出来,转到他和苏晚晴她们名下的账户里。
何子为每个月都会收到转账,但具体是多少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对他来说,那些都是数字而已,和戒指里面的那些比起来,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一提的数目——当初在游轮上得到的那些银行卡仍然是一笔巨大的资金,如今静静存放在他的储物戒指里,像是牢牢压住一切的地基,让这些每月进账的数字都成了他不需要去留意的小额流水。
会议继续进行,有人汇报了新业务的拓展情况,有人在讨论下一个季度的人员配置,有人提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优化建议。
何子为坐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喝了两口水,听着他们在各自负责的领域里表达进展和想法,然后站起来,对秦爷说了一句:你继续,我先走了。
秦爷要站起来送他,何子为按了一下他的肩膀,让他坐着。
然后他转身,带着苏晚晴和陈梦怡走出了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的时候,里面的讨论声没有中断,像是他来过的那几分钟只是在一段已经运行良好的流程上,短暂地接通了一次确认的线路,证明一切仍在按计划运行,然后他就可以退出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沿着他走出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