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回答一个他已经准备好了答案的问题，不需要多余的思考或停顿。
十二个人还站在泳池边，有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有人正缓缓直起身，像是在等待头目下一步的指令。
水面上的波纹还在缓慢地扩散，像是刚才那段时间里的最后一层扰动正在逐渐平复。
何子为回答完之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闲聊时才有的随意：你们是什么人？警察吗？竟然敢私闯私人地方。
十二个人没有人回答他。他们仍然保持着刚才的站位，有人在观察他的动作，有人在用自己的能力感知他的气息。
只有那个一直攥着破损战斗服的特异人忽然神情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又抬头看向何子为的方向，像是正在用某种他自己的方式来比对两股气息的吻合度。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注意到。
他拉了一下那个头目的袖口，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抬头指着何子为的方向，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利森，是他，衣服上的气息就是他的。
这句话一出来，其余人几乎同时调整了姿态。
有人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有人微微弯曲了膝盖，像是在准备随时加速移动，有人抬手凝聚了一层暗色的能量屏障覆盖了前臂。
那个叫利森的头目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何子为脸上，语气带着一层刻意压低的冷意，问了一句：阁下前些日子是不是去过意国？
何子为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不需要再论证的结论：去过，不但去过，还杀了不少特异狗。码头和猛虎盟里的特异人，都是我杀的。
那十几人听到这话，面色同时变了。
那个头目没有再多问，抬手朝身后挥了一下，做出一道手势，那手势流畅而急促，像是已经排练过多次，不需要额外的解释或补充，手指在身侧快速划过，指尖指向子为的方向。
他身后八人几乎同时做出了相似的手印，双手在身前快速交错，指尖抵在一起，像是正在通过一套固定的动作序列将自己连接到同一条路径上。
他们的动作一致，节奏同步，像是正在共同完成一道工序，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刚好维持在可以互相衔接的范围内，像是一个在启动前已经完成校准的阵型。
一道无形的巨幕从他们前方升起，像是空气本身正在凝聚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表面流动着细碎的光点，形成一个覆盖他们面前整片空间的结构，普通人是看不见的。
巨幕表面涌动起密集的能量波动，无数道攻击从中发出，像是被同时释放的箭矢，从不同角度射向子为。
子为在那道攻击抵达之前已经从躺椅上弹起，清风咒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几米外的泳池边缘。那道攻击落在他刚才所在的躺椅位置，金属框架的躺椅和上面的织物瞬间被撕碎，碎片四散，弹入泳池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和碎屑。
但巨幕中的攻击并没有停止，像是有某种自动追踪的机制在持续锁定他的位置，那些能量流在击中地面后迅速调整方向，沿着他移动的轨迹重新校准，再次朝他射来。
子为连续闪避了三次，每次都在攻击落下的前一刻离开原来的位置。
他在第四次闪避时落在泳池另一侧，离那株三色果所在的花圃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刚刚站稳，下一波攻击已经抵达了他在半秒前所在的位置。
他正准备继续移动，余光扫到了那个方向——那道正在飞向他的能量攻击，如果他不挡下，就会直接落在三色果所在的方向。
那株围在帐篷里的三色果，它的叶片还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枝条顶端那五颗正在生长的果实正安静地挂在原处，像是对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何子为在那一瞬间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闪避，而是转身重新迎向那道攻击，在那道攻击抵达三色果位置之前，在身前凝聚出一层真气护罩，猛然迎上。
那道能量攻击撞在护罩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五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