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莉每天都会换不同的性感衣服，有时候是领口开得很低的宽松针织衫，有时候是侧边开衩很高的长裙，有时候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衬衫，扣子解开到胸口以下。
她找各种理由在他面前出现，端水果的时候弯腰把托盘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取书的时候踮起脚去够书架上层，做饭的时候隔一会儿就问他口味需不需要调整。
何子为偶尔抬眼看看她，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正在做的事，像是一段已经被提前打过预防针的节奏，不会因为旁边多了些什么就轻易改变自己的步调。
第四天下午，何子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手机，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他没有保存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意国当地。
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约翰逊的声音，比前几天更沉一些，像是在开口之前已经把要说的内容理了一遍顺序，确认没有遗漏：何先生，查到了。你说得对，人确实是意国警方配合漂亮国那边扣下的，关押地点不在公开文件里，但我通过几条渠道确认了位置。
他报了一个地址，语速适中，像是在念一段已经核对过几遍的信息，然后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人带你过去看看。
何子为听完报出的地址和具体说明，确定信息完整可用，便应了一声好，说剩下的事他自己处理，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抬起头的时候，莎莉正从厨房端着一杯刚榨好的果汁走出来，注意到他动作的结束，停下脚步问他是不是她父亲打来的，得到肯定回答后，她走到他旁边坐下，把果汁杯放在茶几边缘，像是正在等待他主动分享更多的细节。
何子为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放下，说他已经知道了位置，明天就可以过去看看。
她听完之后安静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明天她也一起去。
何子为没有点头，没有拒绝，只是又端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被风吹动的树冠上，像是在确认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提示，可以进入下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莎莉换了一身轻便的休闲装，浅色的外套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和平时出门的打扮没有太大差别。
何子为也换了一件深色的薄外套，两人出了门，他们没有开车，沿着街道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又坐了两站地铁，出来之后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街道两侧种着高大的行道树，树冠在路面上方交错，投下一片连续不断的阴影。
在路口走了大约两百米，在一栋不起眼的灰白色建筑前放慢了脚步。
那栋建筑从外面看并不显眼，三层楼，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窗户不大，窗帘拉得严实，门口没有招牌，也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一扇深色的金属门紧闭着，和周围的居民楼和店铺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刻意去注意，很容易直接走过去。
建筑对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周围摆着几排长椅，三三两两的游客和本地居民坐在那里休息、拍照、喂鸽子。
何子为和莎莉走到广场边缘，在一张空长椅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凑在一起看了看屏幕，像是在研究地图和拍照角度，然后站起来走到建筑外墙附近的一个位置，举起手机，像是在取景拍照。
莎莉站在他旁边，侧过身配合着调整角度，拍了几张之后，她抬头看了一眼子为，然后踮起脚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像是一对正在旅行中留影的情侣，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排练过一样。
子为没有躲，也没有回应，继续举着手机把那个角度又拍了两张，目光在取景框里快速扫过，把建筑外墙的窗户位置、门框的缝隙、墙角是否有突出的设备箱等细节依次纳入记忆中，按下快门的同时，他的神识已经无声地穿过墙体，沿着走廊和楼梯间的方向逐渐铺展开来。
外面看着不大，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深。墙体后面有一条走廊，走廊两侧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房间，大致数了一下，有十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