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记着哪些地方的路面需要修一修，哪条巷子的排水沟该清了，哪家铺子的招牌都歪了也没人管。
走到一座茶楼门口时，他脚步慢了下来。这茶楼叫“清心居”，门面不大，但装修得雅致，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文人雅士的说话声和杯盏碰撞的轻响。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个年轻女子从前面快步走来，差点跟他撞了个满怀。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那女子抬起头，看到何子为的脸，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何……何城主？”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认出来了——赵玉儿，正是之前从吴明奴仆袋中被救出来的那个圆脸女子。
赵玉儿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包，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激动。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是笑着说：“何城主，你怎么在这儿？”
何子为说：“路过，随便走走。”
赵玉儿连忙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茶楼：“我是来参加香茶会的，城里的年轻一辈每个月都在这聚一次，就是喝喝茶聊聊天，拉近一下各家的关系。”她说着往楼上指了指，“紫嫣应该也到了，她比我来得早。”
她说完又看了看何子为，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何城主，你要不要上去坐坐？反正你也没什么事，紫嫣要是看到你肯定高兴。”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前两天我和紫嫣去城主府送谢礼的时候，你不在，晚晴姐说你去衙门了，我们把礼物留下了就走了，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你，今天既然碰上了，你就赏个脸吧，坐一会儿也行，完了我和紫嫣请你吃饭。”
何子为想了想。家里那帮女人这几天天天出去扫货，今天肯定又不在，回去也是空屋子。
既然家里没人，上去坐坐也无妨，正好看看云州的年轻一代是什么成色，以后打交道也心里有数。
“行，那就上去坐坐。”他点了点头。
赵玉儿脸上笑开了花，连忙侧身让开路，引着他往茶楼里面走。
两人穿过一楼的大堂，沿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楼梯是旧木做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很结实。
何子为跟着赵玉儿上了茶楼二楼，刚在楼梯口站定，坐在靠近窗户一桌的柳紫嫣就已经看到了两人，她立马站起来，快步朝他这边走过来。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就要行礼，何子为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声张，别暴露我身份。”
柳紫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也压低了声音问：“那我怎么称呼你？”
何子为想了想：“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叫何大哥或者何公子都行。”
柳紫嫣嘴角弯了一下，叫了一声“何大哥”。赵玉儿在旁边也跟着叫了一声，两人一左一右引着他往靠窗的那张桌子走去。
走到桌边，柳紫嫣先把椅子拉开让他坐下，赵玉儿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又端了一碟点心放在他手边，动作利索得像是在伺候什么贵客，生怕他不满意。
何子为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二楼敞厅里的几桌人。
十几张方桌零零散散坐了大概三四十人，大多是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女，穿着打扮都透着讲究，衣料是上等的绸缎，腰间挂着玉佩或香囊，手指上戴着储物戒指。
他粗略感知了一下这些人的修为，大多在炼气五六层之间，少数几个到了炼气七层，还有两个干脆一点修为都没有，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喝茶。
赵玉儿凑过来，压低声音给他介绍：“何大哥，你看左边那桌，那个穿蓝袍的是李家的大公子，炼气七层；旁边那个穿绿裙的是他妹妹，炼气五层。右边那桌靠墙坐的那个是刘家的二小姐，炼气六层；她旁边那个高个子是孙家的三少爷，炼气七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