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之后，他靠回椅背，看着那些正在逐一落定的安排，向宋总管确认了毛德彪的驻防调整时间，又向毛德彪确认了城防军下一步的物资需求和兵员补充计划，然后结束了这场议事。
那些人陆续站起来，先是向何子为确认了各自的任务，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厅，脚步声在院外的石板地面上渐渐向不同方向散开，像是正沿着各自的路线进入下一段任务流程。
毛德彪最后一个走，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何子为一眼，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安排完城防军的事情之后，何子为没有急着走。
他跟宋总管又聊了一会儿。
宋总管把城里的势力、商户分布和税收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哪条街的铺子多，哪几家是城中大户的产业，哪些商户是按时交税的，哪些是拖着不交的，他都一清二楚，像是已经在脑子里存了很长时间，只要被问就很自然说出。
何子为听完之后又问了一些细节，宋总管也一一答了，没有含糊。
不知不觉两人聊了有几个小时，聊完之后，两人才离开了军营。
刚走到军营大门口，门口旁站着一人，正是毛德彪。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看到何子为和宋总管出来，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说：“大人，您安排的几件事我已经落实下去了，各营的班次和岗哨都调了，城主府附近也是安排了人重点巡逻，今晚就能开始运转。”他顿了一下，“现在也差不多到傍晚了，几位同僚想请大人您赏脸吃顿饭，不知道大人方不方便。”
何子为看了看天色，想了想，点点头说：“行。”
毛德彪欣喜的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个心腹跟在他的马车身后，几人一起往城中而去。
毛德彪带他们去的地方是城中最大的一家青楼，叫红鸾居。
门面不小，门口挂着几盏红灯笼，檐下飘着几面彩色的布幡，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楼里已经亮起了灯，暖黄色的光从窗纸透出来，把门前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几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深红长裙的女人正好从里面送客出来，看起来三四十岁，容貌甚佳，身段婀娜，笑起来眼尾带弯，看来年轻时绝对是个大美人，此女正是老鸨张妈妈。
她一看到毛德彪，脸上的笑立马堆了起来：“毛大人，这么早就来了？”
目光又扫过他的心腹、宋总管和何子为，见何子为站在毛德彪旁边，相貌年轻，又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色长袍，便笑着补了一句，“怎么，今天还带家里的晚辈来见世面了？”
她说着还朝何子为那边侧了侧身子，像是要凑近打量一番。
毛德彪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像是怕她那句话引起误会：“张妈妈，可别乱说！这位是何城主，今天刚上任，你可得好好侍候，把最好的姑娘都叫来。”
张妈妈一听，脸上的笑容还没收，但多了几分凝重，她退后半步，朝何子为施了一礼，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原来是城主大人，刚才妾身有眼无珠，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见谅。”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脚走进了大门。
毛德彪在后面拉过张妈妈，压低声音交代了几句，像是在嘱咐什么。
张妈妈连声应着，又朝何子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跟上来领着几人上了三楼。
三楼的雅间比楼下安静不少，隔音也好，关上门之后楼下的喧闹声就被挡了大半。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冷盘和两壶酒，张妈妈招呼几人坐下，又亲自给何子为斟了一杯酒，放下酒壶时说要去安排菜式和姑娘，让几位大人先喝着。
她说完却没有立刻走，侧过身又看了何子为一眼，像是在等他会不会留话，见他没有开口，便笑了笑，退出了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