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已经压缩到真气要耗尽了，冰箭细到只有牙签粗细，但每一支都像是一根凝到极致的冰锥，表面的寒气冷得连空气都凝出了白雾。
九尾感觉全身的真气都被抽干了，汗从额头往下淌，把面纱都浸湿了，贴在脸上。她咬着牙，手上的印诀稳得纹丝不动。
一只恶鬼冲到跟前，举起刀要劈下来。
九尾身后的蓝色圆弧里射出一支冰箭，只有牙签粗细，半根筷子长，但箭身上的寒气凛冽得像是把整个冬天压缩在了一起。
冰箭射进恶鬼的胸口，恶鬼的动作僵在半空，身体从胸口开始结冰，一息之内整个人被封在一层半透明的冰壳里，举着刀的姿势都没变。第二支冰箭射上去，冰壳碎成渣，恶鬼消散。
冰箭一排排地射出去，每一支都牙签粗细，每一支都能冰封一个恶鬼。恶鬼守卫的数量越来越少，一排一排的被消灭，从上百个降到几十个，从几十个降到十几个，最后只剩下三四个。冰箭的射速没有变，但每一支的威力好像涨了十几倍，恶鬼一片一片地倒下去，碎成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龙师叔站在盾牌后面，十根手指在琴弦上越弹越快，但飘出来的音波已经凝不成完整的恶鬼了，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三四个，被冰箭一个个地清掉。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额头上全是汗，手指头弹得发麻，但琴声越来越弱，越来越散，最后那几个恶鬼守卫也撑不住了，被冰箭射中一个碎一个，不到十息，整片空地上干干净净，一个恶鬼都没剩下。
九尾站在原处，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面纱被汗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身后的蓝色圆弧慢慢消散，冰箭停了。
她喘了好几口气，才把手放下来，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龙师叔的琴声也停了。他十根手指垂在琴弦上，指尖在微微发抖，那把木琴悬浮在身前，琴身上的灵光已经暗了大半，他自己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真气。
他抬头看着九尾，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灵儿看到九尾把龙师叔的恶鬼守卫全部清光，兴奋地转过头看着何子为，眼睛亮亮的：“老公，姐姐这是练成了吗？”
何子为靠在一旁，笑了笑：“算练成了，但还要多练。她现在压缩了真气却维持不住输出，刚才那一轮箭雨只撑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平时得多练，练到压缩跟输出能同步，才算真正成了。”
灵儿点了点头，把子母剑收回戒指，拍了拍手：“我去换我姐回来。”
这次何子为没有拦她。九尾的真气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面纱湿透了贴在脸上，胸口还在起伏，再打下去就是硬撑。
灵儿走到九尾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姐，你过去老公那边休息一下，接下来看我的。”
九尾给了她一个白眼。
刚刚那轮箭雨，龙师叔的盾牌已经松了口，九节鞭已经掉在地上，九尾手一招，九节鞭飞回她手中，她把九节鞭收起来，喘着气对着灵儿说：“整天就会捡便宜。”
说完转身走回何子为身边，从戒指里摸出两枚灵石攥在手心，运功回复真气。
灵儿转回头，看着龙师叔，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语气冷下去：“现在轮到我来领教领教阁下的高招了。”
她右手一抬，子母剑从戒指里飞出去，朝龙师叔直刺过去。
龙师叔反应很快，把那面鬼头盾往身前一移，鬼头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母剑的剑尖。
灵儿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鬼头咬得跟铁钳一样。
灵儿没有慌，左手一翻，捏了个手印，嘴里低喝一声。母剑的剑柄处忽然弹开一道缝，一把更细更短的子剑从剑柄里抽出来，在空中绕了个弧线，从盾牌的侧面绕过去，直刺龙师叔的胸口。
龙师叔吓了一跳，连忙往旁边闪，子剑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割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