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站在他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回头看了一眼追兵，低声说：“他们追的很紧。”
何子为嗯了一声，飞剑的速度没慢下来。他心里一直在算——上次解决周海的那片林海离这里不远，那个地方雾气够浓，地形够复杂，适合设伏。
但林万钧三人咬得太紧，给他在路上布置阵法的时间很有限。得先把他们引到地方，再找机会脱身布阵。
飞了大约一炷香，前方的山林越来越密，树冠一层叠着一层，底下的雾霾从地面往上翻，灰白色的，把视线和神识都搅得模糊。
何子为认得这片地方，跟上次解决周海的那片林子是同一片山脉，雾霾的浓淡和风向都差不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万钧三人还在二三十米外咬着，后面两个供奉被拉开到一百多米。他压低飞剑，朝下方林海扎了下去。
飞剑钻进树冠的缝隙，在树干之间穿了几圈，然后猛地降落，贴着地面拐了个弯，钻进了一片更密的矮树林里。
身后林万钧三人的神识刚探进林海，就被雾霾搅得断断续续。何子为的气息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忽隐忽现。
于是三人也跟着降下林海，落到地面，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林万钧左右扫了一圈，雾霾把视线挡得只能看到十几步远，神识探出去也是模模糊糊。
“分头找！”林万钧低声喝了一句。
话音刚落，左边的树丛后面闪过一个身影。九尾从一棵大树后面窜出来，朝林子深处跑，步子很快，但没有御剑，就是贴着地面跑。
林万钧三人立刻催动身法追上去。九尾的身影在树干之间左穿右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脚步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是在故意保持距离。
追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距离就被拉近到十来米。
九尾回头一看，脸上露出惊慌的表情，脚下的步子乱了一瞬，被一条横在地上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飞出去几米，摔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翻过身来，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贴着一棵大树的树干，胸口起伏着，脸上全是慌乱。
林万钧三人追到近前，停下来，看着地上的九尾。面纱在刚才摔倒的时候掉了，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来——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嘴唇因为慌乱微微张着，脸颊上蹭了一道灰，不但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人见人怜的劲儿。
林万钧盯着九尾的脸看了两息，嘴角慢慢弯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得意：“跑啊，怎么不跑了？你那个男的呢？刚才不是跟他一起跑的吗？人呢？”
九尾没有回答，只是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树干，退无可退。林万钧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两个老者也跟着迈了一步。三人刚好走到九尾面前几步远的位置——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了。
落叶和泥土没了，周围的树木没了，雾霾也没了。
三人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砂土地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左边是一条看不到对岸的大江，江水深蓝，水下有东西在游动，翻起一片片水花。右边是几座火山，山顶的火山口里全是翻滚的岩浆，时不时有一条火龙窜出来，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又扎回去。正前方是一片高大的树林，树干粗得三四个人抱不过来，树冠直插天际。
十几条龙从四面八方围过来。金色的龙从砂土地里钻出来，鳞片像镀了金；土色的龙从地底窜出来，身上糊着泥浆；青色的龙从树林里飞出来，龙身盘在半空；蓝色的水龙从大江里跃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赤红的火龙从火山口里飞出来，浑身冒着火焰。
十几条五种颜色的龙把三人围在正中间，龙口朝着下面，龙眼里全是冷光。
阵外，九尾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撕破的袖子拢了拢。
何子为就在旁边的隐匿阵法里，刚想走出来，神识里忽然扫到两道气息从林子外围快速逼近。他停住脚步，把隐匿阵只裂开一个小口，声音传出来：“先别动，又来了两个。把他们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