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富有点意外，但也没勉强，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塞给何子为：“这是我家地址，城西柳树胡同第三家，门口有棵大槐树。你们要是有空，随时过来，家里地方虽然小，但是多住几个人还是够的。”
何子为接过纸条收进怀里，跟周大富一家人告了别。
二丫和大宝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朝他们挥手，二丫喊了一句“叔叔再见”，大宝喊的是“狮子再见”，林小雨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
周大富赶着马车往城西去了。
何子为七人坐着红角狮拉的车，沿着主街往城里走，找了一家牙行，租了个带院子的独门小院。
院子不大，四间正房一间偏房，院里有口井，墙角有棵歪脖子树，但胜在干净清净，周围没什么闲人。
租好院子安顿下来，天色已经傍晚了。
何子为再次带着六女到大街上，找了家看起来人多的饭店吃饭。
饭店在城南主街上，三层楼，一楼大厅坐得满满当当，二楼雅间也亮着灯，门口还有人在排队。
七人在一楼角落里找了张桌子坐下来，点了几个菜，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动静。
邻桌坐着几个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在聊城里的事。
一个胖商人端着酒杯说：“商家上个月又买了两座矿，听说花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旁边几个人啧了一声。
另一个瘦商人接话：“商家这几年扩张得快，城里五大家族里头，就数他们家产业多。陶家虽然手里攥着秘境钥匙，但论买卖，比商家差远了。”
胖商人又补了一句：“商家老祖上个月出关了，说是修为又精进了一些，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外头没人知道。”
何子为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没插嘴，慢慢吃完了一顿饭。
回到院子之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让六女早点休息，明天他去陶府探探路。
第二天上午，何子为独自一人出了院子，沿着主街往城东走。
陶府在城东那条长街上，远远就看到门口排着一条长队，从大门口一直排到街角，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有穿锦袍的商人捧着礼盒，有带随从的家族管事拿着拜帖，有穿道袍的修士背着剑囊，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来求亲的，身后跟着媒婆和抬聘礼的挑夫。
人山人海，把陶府门口那段路堵得严严实实。
何子为没排队，径直走到正门的门房前面。
门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正低头翻着一沓拜帖，头都没抬。
何子为走到窗口前面，说了一句：“我找陶集贤。就说何子为来了，他认识我。”
门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面排队的人先炸了锅。
一个穿绸缎袍子的胖商人把礼盒往地上一搁，扯着嗓子喊：“哎哎哎，你谁啊？没看见后面排着队呢？这里谁不是跟陶家相识？你凭什么敢插队？”
旁边几个排队的也跟着起哄：“就是！我们等了两个时辰了，你一来就往前面凑，懂不懂规矩？”
“哪来的愣头青，报个名字就想往里进，陶家少爷认识的人多了，你算哪根葱？”
何子为没理他们，看着门房又说了一遍：“我叫何子为。你跟陶集贤说一声，他要是说不认识，我扭头就走。”
门房犹豫了一下，把拜帖放下，站起来往里面去了。
后面排队的人还在骂骂咧咧，那个胖商人干脆走到前面来，伸手想拽何子为的胳膊：“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排队去！”
何子为侧身让了一下，没让他的手碰到自己，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你要是想等，就回去接着等。你要是不想等，就离开。”
胖商人被他看了一眼，手缩回去了，嘴张了张没再吭声，退回去捡起自己放在地上的礼盒，嘴里嘟囔着“什么人啊这是”。
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门房从里面跑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正是陶集贤。
他穿着件家常的青色长衫，头发随意扎着，看样子刚起来没多久，跑到门口一看，何子为正站在大门前面，旁边一群人围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