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踩得咯吱响，三人走上来，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何子为七人坐在靠窗的桌边，茶壶里还剩半壶茶，点心碟子空了两只，几个人脸上带着笑，正在聊着什么，一点担忧的样子都没有。
老者心里沉了一下，这架势一丝惧怕都没有，倒像是在等人。
他领着陈世荣走到桌前，站定了，厉声问道：“是你刚才打死了我陈家的供奉，抢了我孙儿的戒指？”
何子为还没开口，林薇先接了话，语气轻飘飘的：“别乱说。是你孙儿一边尿着一边求我夫君收下的，怎么能叫抢呢？”
几女一听这话，笑得合不拢嘴，万妮达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灵儿端着茶杯的手都在颤。
陈世荣站在老者身后，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把林薇的嘴撕了，但他看了老者一眼，没敢动。
老者脸色阴沉，右手垂在身侧，暗运真气，忽然抬手朝林薇拍了过去。
这一掌带着五成真气，掌风压过来，桌上的茶壶盖都被震得跳了一下。
林薇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出手，左手一抬，同样一掌迎上去，两掌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真气从碰撞点炸开，二楼的桌椅被气浪掀翻了好几张，靠窗的两把椅子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林薇往后滑了几步，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两道印子，老者也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楼板上。
但老者退了这一步之后，脸上露出难色。他刚才虽然只用了五成真气，但一个照面下来对方只是滑了几步，连气都没喘。
他神识扫过去，林薇的修为还是模模糊糊的，能感知到是筑基，但具体几层根本探不出来。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两人交手时炸开的真气把周围的桌椅都掀飞了，可旁边那六个人——那个年轻男人和另外五个女人——还坐在原位，茶杯里的水都没晃出来，点心的碎渣还在碟子里摆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老者收回手掌，重新打量了一遍七人，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停了好几息，又转到灵儿和九尾身上，最后落在林薇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的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还带着一股压着的火：“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我陈家在这回雁城经营多年，不说一手遮天，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今天这事，总得给我个说法。”
林薇走回桌旁，哼了一声，接着说道：“说法？你想要什么说法？你孙儿跟我们在拍卖场里同场竞拍，自己没钱拍不下宝物，事后让人上来抢。我们只给他一个教训，没打死他就算不错了。你这老不死的还想要什么说法？还是说你陈家的人脸皮够厚够无耻，想抢，但自己没实力，现在是打算来跟我们讲道理来了？”
老者听完，脸色阴沉得能刮下霜来。
他转过头看向陈世荣，陈世荣的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他对上，嘴里支支吾吾：“不是……不是的，爷爷，别听她们乱说，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让廖供奉去叫她们来商议一番，她们却突然出手偷袭，杀了廖供奉。爷爷，她们是在歪曲事实！”
林薇听完大笑，笑完了看着陈世荣，语气里连半点遮掩都没有：“就你们这些垃圾还需要我们偷袭？未免太抬高自己了吧。”
老者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
自己孙儿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陈世荣从小被惯坏了，在外面惹是生非不是一回两回。
但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城卫军就在楼下看着，他要是认了这个理，陈家以后在回雁城还怎么抬得起头？他一脚重重踏在楼板上，整座二楼晃了一下，楼下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不管是真是假，”老者的声音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们敢杀我陈家人，这是真的。今天，就把命留下吧。”
他说完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到楼梯口站定，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楼下的陈家子弟听到哨声后，同时腾空而起，从一楼直接跳上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