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立刻停住了脚步,心里的疑惑立马像藤蔓一样疯长。
他把它带回休息室,在扶手椅里坐定,拔出羽毛笔蘸了蘸墨水。
【你是谁?】
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墨迹像被吸进去一般消失了。
哈利顾不上惊讶,字就从本子里渗了出来。
【我是汤姆·里德尔。你是谁?】
哈利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罗恩正在对面下棋,棋子们吵吵嚷嚷地互相指责,没有人注意他。
他低下头,在纸页上写下。
【哈利·波特。】
短暂的空白之后,纸页上浮现出那四个字。
【你就是哈利·波特?你在哪里捡到我了?】
哈利想了想,如实回答。
【二楼的女盥洗室里。】
纸页停顿了很久。久到哈利以为它不会再写了。然后上面只浮现了一个字。
【呵。】
那一个字孤零零地落在纸面中央,墨迹浓重得几乎洇透了纸背。
哈利盯着它,脊背莫名窜上一阵寒意,怎么感觉这个日记本特别生气。
他甩了甩脑袋,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你跟维拉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认识她?这是维拉的东西吗?】
日记本缓缓浮现字迹,笔锋忽然变了,从方才的锋利变得流畅,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幽怨。
【我和维拉,大概是堪比恋人的存在。】
哈利拿着羽毛笔的手指猛然收紧。
什么叫堪比恋人的存在?哈利压下隐隐涌起烦躁的心情,他甚至想现在就冲到维拉面前问个清楚。
见哈利没有回应,但日记本自顾自地往下写。
【哈利·波特,对吧?我没有记错的话,是大名鼎鼎的救世主。】
墨迹在“救世主”三个字上多停了一瞬,笔画微微洇开,像一个人咬着后槽牙写下的。
【你想知道最近发生石化的真凶吗?】
哈利眼神一凛。
他当然想知道。
这不仅关乎他能不能洗清斯莱特林继承人身份的嫌疑,更关乎霍格沃茨所有学生的安全。
他斟酌片刻,写下一个字。
【想。】
日记本缓缓浮现新的字迹,笔锋变得郑重,甚至带着某种循循善诱的耐心:
【那就让我来带你看看,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
斯莱特林地窖的女生宿舍里,维拉早早就被系统叫醒了。
之前小六不在的时候,011懒得管她,她看书能看到很晚。
她也不是故意的,没有潘西可以说话,随便打开本书看看也不过分吧。
谁知道这本书就像连续剧一样,不断勾着她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爱恨情仇、世家纠纷、各个家族里那些盘根错节的八卦,看这些故事有种另类的爽感,仿佛拥有了上帝视角,根据那些别人不知道的细枝末节,慢慢把整件事串联起来。
小六回来之后她就熬不了夜了,于是今天醒得格外早。
她在换衣间打理好自己,慢慢悠悠地系好围巾,推门出去。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但休息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西奥多大概又在和斯内普研究什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斯内普越来越忙了,但有了西奥多的帮助应该会好一些。
虽然她感觉教父的工作时间一点都没减少。
德拉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现在也没见到人影。
维拉紧了紧围巾,准备去看看今天的早饭还在不在。
果不其然,过了早餐时间点,长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收得干干净净。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厨房找小精灵们要点吃的。
还好她知道厨房的入口,当她从食堂入口转身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抱歉。”
维拉揉了揉额头,头顶传来一个熟悉的、带着点刻板腔调的道歉。
她抬起头,看见珀西·韦斯莱站在面前,级长徽章在胸前闪闪发亮,手里抱着一摞书,书脊上贴着图书馆的编号标签。
“珀西级长。”维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往旁边让了让。
珀西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头顶,然后又快速扫开,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点不自然,“今天怎么没有戴那个……发箍?”
“你说的是那个猫耳朵吗?”维拉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解释,“不是特殊节日戴那个还是有点奇怪的,走在走廊里太引人注目了。”
珀西的喉结动了一下,干巴巴地说了句,“不奇怪。”
他的声音太轻了,维拉没怎么听清。
她好饿,满脑子都是可以趁机吃点厨房里小精灵们烤的黄油曲奇。
她以为珀西也是来食堂找吃的,毕竟这个点出现在礼堂门口,除了找食物还能做什么。
“珀西学长,食堂已经收起来了。如果你饿的话,要和我一起去找点吃的吗?”
珀西愣了一下。他早就吃过早餐了。
但他看着女孩有点饿的发白的嘴唇,抿了抿唇。
他身上没有带零食的习惯,袍子口袋里只有一只魔杖和几张羊皮纸,还有……
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
维拉领着他走到那幅水果静物画前,踮起脚挠了挠那只梨子。梨子发出一声细小的咯咯笑,画框向前弹开,露出一条通往厨房的隐蔽通道。
珀西看着那条通道,瞳孔微微放大了。他在霍格沃茨待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厨房入口在这里。
“走吧。”维拉熟门熟路地钻进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小精灵们围着维拉叽叽喳喳地叫,争先恐后地往她手里塞曲奇饼和布丁。
珀西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这个他从未来过的领域。维拉看他站着不动,往他手里也塞了一块曲奇。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还带着余温的饼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过多久,维拉抱着一小袋曲奇和两个布丁出来了,冲珀西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学长再见。”
她转身走得干脆利落,围巾的尾端在走廊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珀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在一束从高窗斜照下来的日光里。
他捏了捏手指。
袍子里还揣着一样东西。
他伸手探进去,摸出一支羽毛笔。笔杆是深棕色的,表面打磨得光滑温润,笔腹上刻着一串花体字母。
Percy。
这是维拉送给他的圣诞礼物。当时他拆开包裹的时候,附着的纸条上写着。
【致珀西,愿每一次书写都不负心中坚定,圣诞快乐。】
来想好好谢谢她的,但刚刚相处了那么久,那句话却始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珀西收好手里的曲奇,转身往格兰芬多塔楼走。曲奇的黄油香从纸袋里溢出来,在他指缝间缠绕,像某种他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