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拉最近有点懊恼。
德拉科跟她讲了一通道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跟其他人拉拉扯扯，连和潘西她们这些女生待在一起也要注意分寸。她本来是左耳进右耳出的，可系统在她脑子里一声接一声地赞同，德拉科说一句，它就答对的音效“叮”一下，说一句就“叮”一下，搞得她脑仁疼。
更糟的是，这事儿不知道怎么传到了教父耳朵里。她被叫到地下室办公室，站在那张堆满羊皮纸的桌子前面，听斯内普用那种低沉平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语气教育了将近二十分钟。
她从头到尾低着头，盯着自己袍子上的纹理，一个字都没敢反驳。
维拉实在搞不懂。她和德拉科不是一直这样相处吗？抱一下、牵个手、凑在一起说几句话，以前也没人说什么，怎么现在加了几个对象就变成问题了。
这个类型的任务做起来太轻松了，让她不用天天吃能量巧克力来强化身体的机能，虽然那种的状态让她痴迷，但时效只有三小时，一天要嚼好几颗，实在是有点吃腻了。
她窝在休息室沙发里，调出系统面板查看，积分已经攒到两千多了。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还是点进了商城，把那个惦记了好久的健康手环兑换了。
（健康手环，价格500积分，已兑换成功。）
（该商品已锁定，请一个月后再选购。）
话音落下的同时，左手腕一沉。一个银白色的手环凭空出现，金属质感，表面刻着细密繁复的花纹，在壁炉的火光里折出一点冷光。
手环亮了一瞬。
维拉整个人僵住了。
一股清泉似的东西从手腕涌上来，顺着血脉淌遍全身。那种感觉比能量巧克力猛烈得多，胸口那团常年压着的沉闷忽然散了，呼吸从喉咙到肺底都变得又轻又透，像是换了副身体。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的热度，血液在皮肤底下流得又稳又快。
真是……好极了！
她静静的感受了几秒，还是把手环摘了下来，必要的时候再用吧。
商城里有些商品是限量的，每个月只放出几件，用一次少一次。巧克力倒是管够，库存9999。
她现在看到巧克力就有点想吐。
潘西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维拉正趴在沙发扶手上发呆。
“维拉，怎么一动不动的？”潘西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彩纸包着的巧克力糖，“学姐给我的，只能吃一颗哦。”
她捏了捏维拉的脸颊，等着看女孩亮起来的表情。
维拉把脸往扶手里埋了埋：“……不了，谢谢。”
自从情感类任务被叫停之后，她就有点蔫了。
最开始那几天她还会偷偷琢磨有没有什么擦边的办法，比如说一句‘你今天气色真好’算不算夸赞？碰一下胳膊算不算牵手？结果系统那边毫无反应，像一堵墙。
她试了两天就放弃了。
得在德拉科和教父看不到的地方进行。
而小六嘛，她找机会把它屏蔽了就好了，谁也不能阻挡她赚积分！
不过现在积分还剩不少，够她躺一阵子了，她实在有些累了。
她把脸从扶手上拔出来，歪了歪身子，靠到潘西肩膀上。怀里还抱着那只靠枕，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怎么了？”潘西低头看她，手指戳了戳她的脸蛋，“你前段时间不是挺活泼的嘛。”
潘西看她最近似乎心情不好，还想着偷偷拿糖给她吃一点，德拉科平时对她的甜品摄入看的可严了，可惜她不吃。
好怀念粘人状态的维拉。
“最近有点累了。”维拉的声音闷闷的，从靠枕后面传出来。
潘西皱了下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脸。温度正常，但脸色确实不太好，嘴唇上的血色也比平时淡。
“是不是身体难受了？我带你去医疗翼……或者去找斯内普院长”
她说着就要把维拉拉起来。
“不去。”维拉赖着不动，还把靠枕抱得更紧了一点，“就是觉得……眼睛闭上会比较舒服。”
“……”那是困了。
潘西沉默了两秒，重新坐回去，把维拉的脑袋按回自己肩上，顺手拉了条毯子盖住她。
——
万圣节前夕，城堡里到处挂着雕刻好的南瓜灯，蜡烛换了橘色的，连走廊里的盔甲都被戴上了纸做的尖顶帽。大餐厅的天花板也换了个颜色，灰蒙蒙的云层底下有成群结队的蝙蝠飞来飞去。
但维拉没什么心思看这些。
她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边，眼前那碗奶油蘑菇汤飘着香气，她拿勺子搅了两下，又放下了。
“维拉，你怎么了？”德拉科坐在她旁边，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你最近吃得太少了。”
他不是第一次说这话了。前几天他就注意到，维拉盘子里的东西越剩越多，连最喜欢的糖浆馅饼都只咬了一口就搁在那儿。这太反常了。她向来不挑食，碰到甜品更是眼睛都亮起来，像只掉进猫条的猫。
“我没有胃口。”维拉推开了眼前的盘子。
胃里一阵一阵地翻，说不清是饿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摸了摸左手腕，手环不在那儿，被她收进了口袋里。大概是一直在吃巧克力的缘故，猛然停掉之后，身体反而比之前更敏感了，胸口那团闷痛又回来了，让她难以适应。
德拉科皱着眉，眼中的担忧不减。
还没等他开口，头顶忽然扑啦啦一阵翅膀响。
一群猫头鹰从高处的窗户涌进来，爪子抓着大大小小的包裹和信件，掠过各院长桌，把东西扔到主人面前。其中一只格外显眼，细长的包裹被六只长耳猫头鹰合力托着，晃晃悠悠地穿过大厅，最后落在了格兰芬多那边。
德拉科顺着视线瞥了一眼，但还是忧心维拉的状态，执意拉着她去找了斯内普教授。
地下室办公室内。
斯内普一张脸黑成锅底，德拉科紧张的看着维拉。
“怎么回事，为什么心脏负担加重了那么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薄薄的怒意。
“什么？！”德拉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安静点，德拉科。”
维拉坐在斯内普为他准备的小沙发上，犹豫着怎么开口。
她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为了做任务在城堡内到处跑。
“我……对霍格沃兹太好奇了，想要到处看看。”
斯内普揉了揉眉心，这是什么不走心的借口。
“维拉，我说过很多次了。”
“我身体不好，不要做危险的事……”她耷拉着脑袋，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只是到处走走，以前您不是也让我多运动吗？”
“那也是让你基于你的身体状况。”
斯内普放下手，目光从维拉脸上移到德拉科身上。那双黑眼睛在烛火底下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德拉科下意识挺直了背。
“德拉科，我想你应该注意一下维拉最近的动向。”
维拉瘪了瘪嘴，教父这也太把德拉科当工具使了吧，德拉科也有自己的生活啊，他未必乐意一天到晚盯着她。
“好！我知道了，斯内普教授。”德拉科严肃脸，语气中充满坚定。
他站得笔直，下颌微微抬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几乎是郑重其事的坚定。
喂，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你没有我有啊。
——
和德拉科从地下室出来后，他们走过楼梯拐角撞上了哈利和罗恩。
维拉心情不是很好，木着脸打了个招呼：“嗨。”
德拉科看到了那个包裹，这才隐隐约约猜出什么，
“这是……一把飞天扫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笃定，像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你是想挨罚吗，波特？一年级是不许玩这个的。”
罗恩站在哈利旁边，看着德拉科挂在脸上的坏笑，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这可不是什么旧型飞天扫帚，”他扬起下巴，“这是光轮2000。你说你在家里有一把什么来着，马尔福？彗星260？”
“那确实耀眼的，但他们不是一个档次。”
“你怎么知道，韦斯莱，你连半把扫帚都弄不到。”马尔福不爽回敬道。“猜你和你那些兄弟不得不一根枝子一根枝子地攒吧。”
哈利没有说话，他注意到了维拉苍白的脸色，他们不在一个学院，并不经常碰到，更何况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重复课程，黑魔法防御科和飞行课，哈利也没见过维拉。
他想要关心一下，话还没说出口。
弗立维教授出现了，他询问了吵架的原因。
“麦格教授把情况的特殊性都跟我说了，波特。是什么型号的?”
“光轮2000，先生。”哈利说。
看到马尔福一脸复杂的表情，他还是没把那句关心问出口，还是有机会遇到维拉的时候再问吧。
“我能得到它，还多亏了这位马尔福呢。”他声音不大，说完也不多做停留。
等哈利和罗恩走后，维拉看了一眼脸都憋红的德拉科，她拍了拍他的背，“好啦，等你上二年级了叫你爸爸帮你买一个不就好了吗。”
她实在搞不懂德拉科为什么总和哈利较劲。还有罗恩也是，明明没什么深仇大恨，碰上面就非要怼几句，像两只互相炸毛的猫。
德拉科动了动嘴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那点憋屈忽然就散了。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拉起她的手腕，转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她又不会懂，只是不想在她面前，被那个波特比下去，他想在她眼里，永远是最好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