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霍格莫德。
十二月的风从北边压过来，把街道上的积雪吹得满处乱飞。霍格莫德的主街上人比平时多了一倍，大多数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三三两两地往各个店铺里钻。
艾薇朝三把扫帚里探了探头。
潘西正在里面买热饮。
艾薇没敢进去，她怕空气里挥发的酒精让自己变得晕乎乎的。
霍格莫德的风比城堡里冷得多，艾薇把围巾往上提了提。
“艾薇？”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张站在隔壁的茶馆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真的是你。”她快步走过来，“我刚才还在想那个站在三把扫帚门口的人是不是你——你来买黄油啤酒？”
“不是，等人。”
“哦哦。”秋笑了一下，“你冷不冷？我手里正好有杯热茶，喝下去暖暖身体。”
“不用了。”艾薇刚开口，秋已经把茶杯往前递了递。
这时，三把扫帚的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潘西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烤梨浆蜜饮，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黄油啤酒走出来，在看清门口那两个人时，脸上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
她大步走过来，直接把那杯烤梨浆蜜饮塞进艾薇手里，力道稳准狠。
秋的手停在半空，茶杯还举着。
潘西看了她一眼。
“拉文克劳的找球手。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城堡里练球，跑霍格莫德来做什么？”
“我买了点东西。”秋收回手，语气还是很温和，“正好碰到艾薇，想请她喝杯茶暖暖身子。”
“她有喝的，不用你操心。”潘西下巴微抬，朝艾薇手里那杯烤梨浆蜜饮的方向点了点。
秋看着潘西，了然地笑了一下，没有继续纠缠。
“那好吧，回头我们城堡里聊。”她朝艾薇挥了一下手，转身走回了茶馆。
潘西站在原地盯着，直到秋的背影消失才转过头来。
“走。”
没等艾薇回答，潘西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家茶馆的茶又贵又难喝，张的品味是真差。”潘西头也不回地说。
艾薇被她拽着穿过人群，手里还端着那杯烤梨浆蜜饮。
——
成衣店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旧书店和一家猫头鹰租赁铺之间，橱窗里陈列着两件剪裁利落的礼服长袍，面料在冬日的午后里泛着柔和的光。
潘西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门口的铜铃响了一声。
“随便看。”
柜台后的女巫抬起头，目光在潘西的衣料和靴子上扫了一眼，立刻放下手里的账本站起来，堆起笑容。
“您好，需要什么款式？”
“舞会用的。”潘西一边说，一边已经在衣架之间走了半圈。
“明白。”女巫从柜台后绕出来，“这边几件是今年新到的，面料从法国订的，版型偏修身，那边几件传统一些。”
潘西的手指在衣架之间快速翻动，抽出一件又一件，在艾薇身上比了比，摇头，放回去，再抽下一件。
“这件太花。”
“这件领口太低。”
“这件颜色像鼻涕虫。”
艾薇也在旁边挑着，手里端着那杯蜜饮，偶尔喝一口。
梨浆的甜味压住了冬日喉咙里的干涩，温度正好。
“艾薇，快过来试试这件。”
潘西从最里面那排衣架上抽出一件闪亮的银白色礼服，往艾薇怀里一塞。
“相信我的眼光，快去试试吧。”潘西一只手接过艾薇手里的蜜饮，另一只手把她往试衣间里推了推。
艾薇走进试衣间，拉上帘子。
长袍上身的那一刻，面料贴着肩膀落下来。银白色的厚缎，从肩线到腰侧收出一条流畅的弧线，领口是一圈极细的银线刺绣，沿着锁骨边缘蜿蜒而下。
裙摆从腰线往下逐渐展开，垂坠感极好，走动时缎面泛出一层极浅的珠光。
艾薇掀开帘子。
“好看是好看，但是不是有点太隆重了。”她问。
潘西正靠在柜台边翻那本过期的《女巫周刊》。听到声音，她抬起头。
“……”
杂志被慢慢合上了。
柜台后的女巫眼睛亮得像是见了金加隆。
“梅林在上！这位小姐，这件长袍简直像是照着您的身量裁的。”她绕到艾薇身后，理了理后背的褶皱，“腰这里收得刚刚好，不用改。您转一下身我看看。”
艾薇依言转了半圈。裙摆随着动作旋开一道弧线，厚缎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泛出一层浅浅的珠光，银白色的面料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几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侧身瞥了一眼落地镜里的侧影。
emmm……
确实好看。
潘西果然眼光毒。
要是自己一个人进来，大概真的会在衣架前站上五分钟，然后随手抽一件看着还算合身的就去付钱了，哪会想到去翻最里面那排？艾薇如是想道。
她对着落地镜又看了一眼，终于点了点头。
“就这件吧。”
潘西把《女巫周刊》往柜台上一丢，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一起看镜子里的倒影。
“我说什么来着。”她得意地说，“你还不信我。”
“我没说不信你。”艾薇低头理了理腰侧的褶皱，“我只是觉得……”
“觉得太隆重？”潘西接道，“舞会就是要隆重，不然怎么叫舞会？你总不能穿着抹布去跳华尔兹吧？。”
艾薇没忍住，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确实。”她说。
艾薇回到试衣间把礼服换下来，小心地叠好，抱在怀里走出来。
潘西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柜台走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绣着帕金森家纹章的钱袋。
“这件包起来。”
“等一下。”艾薇叫住她。
潘西回过头。
艾薇从自己的袍子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只麻瓜款式的钱袋，从里面数出几枚金加隆，放在柜台上。
“我自己付。”
潘西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她收回自己的钱袋，退到一旁，抱起胳膊靠在柜台边。
女巫利落地把长袍叠好，装进一只深绿色的纸盒里，系上绸带，递过来。艾薇接过纸盒，把找零的金加隆收回钱袋里。
她把钱袋放回袍子内侧的口袋时，指尖碰到了一个略沉的、触感不同的东西。
艾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