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很冷，寒气隔着袍子渗进来。
艾薇没有施保暖咒，只是抱着双腿，愣愣地看着碑前的三个名字。
“……”
食死徒。
他们杀死了她的家人。
而魔法部在做什么？他们在否认。他们派乌姆里奇去霍格沃茨审查老师，把波特描绘成一个精神失常的骗子。
艾薇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了。
如果她能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回去，早一点……
一个念头在她脑子里翻涌着，像一锅被煮沸的水。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身后的巷子里传来。
紧接着，保温咒的暖流涌遍全身。
艾薇一愣。
西奥多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
他还穿着礼服，大概是趁晚宴中途找了个借口出来的。
艾薇转过身。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猜的。”
西奥多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过来坐在艾薇旁边。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
艾薇坐在那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更冷的东西，堆积在她的胸口最深处。
她恨那些食死徒。
恨那个躲在某个角落、把这一切当作战利品的名字。
——
圣诞节后的诺特庄园比之前更安静了。
诺特先生在那场晚宴之后似乎更忙了，经常一早就出门，深夜才回来。西奥多偶尔会去庄园东翼的藏书室，但大多数时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距离寒假结束还有将近两周，这段时间她不用上课，不用面对除西奥多以外任何人。
诺特庄园的藏书室在东翼尽头。
艾薇第一次推开门的时候，天光从高窗斜照进来，照出一排排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空气里有旧羊皮纸、皮革封面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干燥而沉静。
她沿着书架慢慢走了一圈。
大部分是族谱、庄园账册和几代人的通信集。再往里几排，是标准的魔法典籍，从《标准咒语》的初版到各种魔药、变形术、天文历法的专着。
越往里走，书脊上的字越旧，有些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书名。
艾薇在最后一排停下，目光从书脊上一一扫过，忽然定住了。
《死亡之后：灵魂回归的禁忌路径》。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艾薇抬手把书抽出来。
扉页上只有一行字，字体古老而细密：
“凡欲令逝者重返者，当先问自身愿付何价。”
她把书抱在怀里，走到旁边长桌坐下。
“关于死亡之后灵魂状态的探讨，历代以来从未停止。但真正被记录下来的、能够令逝者以某种形式重返生者世界的案例，极其稀少，且大多以失败告终……”
她翻过一页。
“灵魂无法被创造，只能被引导。死亡与重生之间的边界极其脆弱，任何试图跨越边界的尝试都必须付出代价”。
但具体是什么代价，书上没有写。
艾薇把这段反复读了三遍，然后合上书。
她站起来，沿着书架继续往里走。这一次她抽书的速度更快了，眼睛扫过书脊时只盯关键词：灵魂、复活、死亡、重生。
《黑魔法的起源与禁忌》《灵魂容器：从炼金术到黑魔法》《死亡与重生的边界》《禁忌仪式考》……
她把所有可能相关的书都抽出来，摞在桌上。
从那一天开始，艾薇几乎每天都会来藏书室。
她把每一本相关的书都翻了一遍，重要段落用羊皮纸抄下来，笔记全部用如尼文加密。
一天傍晚，西奥多推开了藏书室的门。
艾薇正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三本书和两张写满如尼文的羊皮纸。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西奥多站在门口，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桌上的书脊上，停了一瞬。
“……你想让他们回来。”
艾薇没有否认。
“我知道你迟早会查这些东西。”西奥多说，“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些书里写的仪式，没有一个被证实成功过。”
“那是因为没有人真正试过。”
“或者因为试过的人已经死了。”西奥多说。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西奥多没有继续劝说，而是走到长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查到了什么？”
艾薇把其中一张如尼文笔记转了个方向，推到西奥多面前。
“复活石，传说中能召回过世之人的灵魂。”
西奥多的目光在如尼文上扫了一遍，没有打断她。
“但书上没有记载它的下落，只说它曾属于佩弗利尔家族，后流落于世间，无人知晓其最终所在。”
“佩弗利尔家族？”西奥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个家族的血脉早就断了。”
“书上是这么写的。”艾薇说。
“还有别的线索吗？”
“有。”艾薇把另一张羊皮纸推过去，“《禁忌仪式考》里提到过一种黑魔法仪式，据说可以用等价交换的方式让死者短暂回归。但书上没有写具体步骤，只留下一句话：‘代价由施术者自定，由死亡裁决。’”
“等价交换？”西奥多重复道，“拿什么换？”
“不知道。可能是一部分寿命，可能是记忆，可能是……”艾薇顿了一下，“可能是任何东西。”
藏书室里安静下来。高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光线从斜照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西奥多目光落在艾薇脸上，看了很久。
“我不会阻止你研究这些，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做的每一个尝试，都必须先告诉我。”西奥多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你打算试什么仪式，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需要什么、代价是什么。”
艾薇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西奥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
寒假结束，霍格沃茨特快在二月的冷风里驶回城堡。
返校后的霍格沃茨已经完全变了样。
乌姆里奇的权力还在膨胀。
第二十四号教育令贴出来后，所有三人以上的学生团体都被禁止。
高布石俱乐部当场解散，魁地奇球队也要重新申请。
斯莱特林队很快拿到批准，安吉利娜去求了三趟，格兰芬多队才被放行——而哈利、弗雷德、乔治后来还是被乌姆里奇用第二十五号教育令终身禁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