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偏过头看了艾薇一眼,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
“你等着。”
他迈开步子朝哈利和罗恩的方向走了过去,胸前的徽章在烛火下闪着银光。
“波特。”
哈利抬起头,看到是德拉科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马尔福。”
“调查行动组。”德拉科点了点自己胸前的徽章,语气不紧不慢,“波特,你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格兰芬多扣二十分。”
“我什么都没有做!”哈利的声音拔高了。
“你站在那里,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就是可疑。”德拉科说,“顶撞调查行动组成员,再扣十分。”
“你!”
“还有。”德拉科打断了他,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我不喜欢你,再扣十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罗恩的脸已经涨红了,往前迈了一步:“你凭什么随随便便扣哈利的分!”
“韦斯莱,你也一样。”德拉科偏过头看他,“格兰芬多再扣十分。”
罗恩的嘴张了张,被哈利一把拉住了胳膊。
“别跟他吵。”哈利压低声音说,“不值得。”
他拽着罗恩从德拉科身边绕了过去,朝礼堂方向走去。罗恩还在回头瞪着德拉科,脸上的表情像是随时要冲回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礼堂门口,然后得意洋洋地转过身来。
然而艾薇已经离开这里,坐在礼堂的长桌上了。
德拉科脸上的得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艾薇会站在原地等他,至少看他扣完分再一起进礼堂。结果她连个影子都没留,就这么走了。
“……”
德拉科把徽章扶正,抿了抿嘴,迈步走进礼堂。
斯莱特林长桌上,艾薇已经坐在靠中间的位置,正低头切盘子里的烤土豆。德拉科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叉子,又放下。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饿了。”
“你——”
德拉科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把火气撒在了面前那块牛排上。
晚饭快结束时,猫头鹰们照例从礼堂上方的天窗飞进来,把信件和包裹丢在各张长桌上。
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落在艾薇面前,丢下一封信。
艾薇拆开信。
“艾薇:
天冷了,记得多穿点。
你爸上周把后厨的炉子修好了,现在做红烧肉比以前快。你哥最近在准备考试,天天鬼叫,我看他就是不想学。
圣诞节想吃什么?提前写信告诉我,我好准备。
家里一切都好,你别操心。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妈妈
又及:你哥让我问你,魔法学校有没有什么能让人考试及格的魔法糖果,他说他愿意用三个月零花钱买。”
艾薇看着那封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越来越冷,城堡的窗户上结了薄薄的霜花,走廊里的火把被烧得比平时更旺。
距离圣诞节还有三周。
艾薇已经开始准备礼物了。
给母亲的是一条围巾,给父亲的是一个护腕,给陈屿的事一本漫画。
她把三样东西分别包好,塞在箱子里。
十二月二十号。
离圣诞节还有五天。
早餐的时候,礼堂里已经有人在讨论放假回家的计划。潘西在说她要坐哪一班火车,德拉科在抱怨他父亲要派家养小精灵来接他,达芙妮在列礼物清单。
这时,礼堂的门被推开了。邓布利多走了进来。
他穿过长桌之间的过道,走到艾薇面前。
“陈小姐,请跟我来。”
艾薇疑惑地放下叉子,站起来。
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抬头看着她。德拉科也停了刀叉,目光在邓布利多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艾薇身上。
邓布利多已经转身朝礼堂门口走去。
艾薇跟在他身后,心里感到隐隐有些不安。
走廊里很安静。上课铃还没响,大多数学生还在礼堂里吃早饭。
邓布利多沿着走廊一直走到门厅尽头,推开了一扇侧门,带着艾薇走到城堡外。
十二月的风迎面扑过来,冷得刺骨。
“邓布利多校长。”艾薇开口,“您要带我去哪?”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站在门厅外的石阶上,沉默了几秒。
“陈小姐。”他转过身来,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惯常的温和,只剩压在眉骨下的沉重,“你的家人出事了。”
艾薇的脚步钉在原地。
风从她耳边刮过去,禁林方向传来几声乌鸦的叫。
“……什、什么。”
“今天凌晨,伦敦。你的父母和哥哥被食死徒袭击,魔法部已经确认了现场。”
艾薇站在原地,没有动。
风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喉咙。
“不可能。”艾薇颤抖着说,“我不久前才收到妈妈的信。”
邓布利多垂着眼睛,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沉重得近乎悲悯。
“陈小姐,跟我去一趟吧。”
艾薇看着他。
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没有声音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袖口边微微发抖。
最终她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伸出手,抓住了艾薇的手臂。
幻影移形的挤压感把她整个人攥住。
再睁眼时,艾薇站在一条熟悉的街上。
伦敦冬天的早晨,天色灰沉,雨刚停过,地面上积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
艾薇一开始没有认出这条街。
她只看到前方拉起了魔法部的警戒线,几个穿着长袍的巫师在废墟周围来回走动,魔杖尖偶尔闪过清理咒的微光。
紧接着她看到了那扇门。
陈家餐馆的门。门板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整个掀开,歪斜地挂在仅剩的一截门框上,玻璃碎了一地,混在雨水和灰烬里。
“不……”
艾薇的脚自己动了起来。
她冲过警戒线,一个魔法部的人伸手拦她,被邓布利多轻轻挡开了。
餐馆里面已经没有餐馆的样子了。
桌椅全成了碎片,墙壁被咒语轰得焦黑,天花板塌了一半。后厨的门敞着,单梅平时用惯了的那口铁锅翻在地上,锅底裂了一道贯穿的缝。
艾薇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脑子一片空白。
父亲母亲倒在通往后门的那条走廊上。
“爸,妈。”
艾薇叫了一声。
没有人应。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碰他们的脸颊。
冷的。
艾薇不死心,站起来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