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教会的地下室内,空气冰冷而凝滞,仅有几盏烛火摇曳,将言峰绮礼的身影投在石墙上,拉出扭曲的长影。
库丘林站在他身后,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刚简短地汇报完柳洞寺之战的结果——Caster及其御主的死亡。
言峰绮礼背对着他,似乎在聆听,又似乎在沉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Lancer,有一项任务交给你。返回卫宫宅,趁他们不备,袭击并带回伊莉雅斯菲尔·冯·爱因兹贝伦。
库丘林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凝,没有立刻回答。
教会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丝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库丘林才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
他的语调恢复了往常的散漫,但眼神却锐利起来。
刚和那帮家伙并肩作战完,转头就让我去偷袭一个小姑娘?神父,你的恶趣味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啊。
对于面前的这位御主,库丘林没有丝毫的好感。
言峰绮礼切下了他原本御主带有令咒的手臂,并用令咒的力量让他被迫成为了他的从者。
如果没有令咒约束的话,面前的人早已被他捅穿。
言峰绮礼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视着库丘林。
这不是请求,Lancer。这是命令。她是完成圣杯的关键,此刻正是最虚弱的时机。
命令?库丘林嗤笑一声,将猩红的长枪扛在肩上,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每一个肌肉都已绷紧,我拒绝。这次恕难从命。
什么?言峰绮礼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寒意。
如果想让我做的话,就用令咒命令我。库丘林挑衅地说道。
他既然已经答应了某人(卫宫士郎,详情见第30章)不会危及到无辜的人,为了他的尊严,他自然不会去伤害已经退场的master,尽管他们的联盟已经结束。
言峰绮礼闻言缓缓抬起了右手,手背上那一串鲜红的令咒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他“含泪”继承的,来自父亲的遗产。
一旁观战的间桐慎二看着那一串的令咒,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那就没办法了,以吾之令咒在此下令,自杀吧,Lancer。
言峰绮礼的脸上,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愉悦的弧度在嘴角浮现,仿佛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戏剧高潮。
一划令咒骤然亮起,爆发出魔力的光芒,化作绝对的强制力。
呃——!库丘林的身体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绷直。
他咬紧牙关,强韧的意志与令咒的绝对命令发生着剧烈的冲突,却无济于事。
噗嗤——利器穿透躯体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内格外清晰。
魔枪贯体而过,库丘林的身躯倒在地上,大滩血迹从伤口涌出,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言峰绮礼面无表情地看着库丘林倒下的地方,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暗影之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他转过身刚想要和一旁的间桐慎二说些什么,却看到间桐慎二一脸震惊到仿佛见了鬼的表情。
鲜血滴落在地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注意到地面上多出的的影子,言峰绮礼猛然转身。
蓝发的从者一脸漠然地看着他,他的伤口仍然在向外滴着血,但那双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只是一枪,还未反应过来的言峰绮礼便被捅穿了心脏,红色的魔枪带着恐怖的力道将他钉在墙上。
言峰绮礼千年无波的脸上此刻挂满了震惊:Lancer,你竟然...
真不巧啊言峰,要是这种程度就被做掉的话,老子还算哪门子的英雄啊。
库丘林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
【战斗续行】,那是库丘林生前事迹凝结而成的固有技能。
凯尔特神话中,库丘林在受了致命伤的情况下,还能到河边喝水,甚至把自己从伤口掉出来的内脏,用水洗干净。
最后他将自己绑在石柱上,才真正断气。
因此,哪怕受到濒死的伤害,库丘林依然能继续战斗。
随着库丘林的收枪,被贯穿心脏的言峰绮礼就如同刚才被下令自杀的他一样,倒在了地上,猩红的鲜血再次染红了地面。
不同的是言峰绮礼可没有【战斗续行】这样的技能,尽管黑泥填补了他的心脏,但库丘林的魔枪上不仅拥有因果必中性,还有着“死之诅咒”。
只要被刺中,生命力就会急速消减,即使言峰绮礼有着黑泥心脏也难逃一死。
间桐慎二一脸呆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被吓傻了般什么话也不敢说,见状库丘林背靠墙壁缓缓倒下。
真是的,最后居然是这么个下场,蠢货,不知是在说那位神父还是对他自己的自嘲。
转瞬间这位爱尔兰的光之子就没有了生息,原本还呆滞的间桐慎二瞬间清醒,他发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圣杯是你的啊,废物到最后都是废物啊,神父先生。
间桐慎二狠狠一脚踹向地上死去的神父,完全看不出他原先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样一来,只要得到那个人偶,圣杯就在我掌中了,哈哈哈哈哈哈。
或许是出于这位英雄的恶趣味,又或许是单纯看不惯这副小人得志的姿态,蓝色的枪兵再次站起身。
小鬼,我可还没死呢,圣杯也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得到的。
只是一掌,间桐慎二就被拍飞,聒噪的笑声顿时停止。
混蛋,你都奄奄一息了,还有空来对我说教。间桐慎二摇摇晃晃地起身,愤怒地指着库丘林,你这家伙,我可不会让你这么轻松地去死。
喂,轮到你出场了吉尔伽美什,这家伙想帅气地去死。间桐慎二朝着空无一人的教堂深处喊道。
然而在库丘林轻蔑的注视下,什么也没有发生。
此刻的间桐慎二感觉自己仿佛是马戏团的小丑,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喂,什么啊,那家伙在干什么啊,你听到吗,我让你赶紧过来。
他那焦急的声音配上一副惊恐的表情,更加令人想要忍不住发笑。
Lancer一招手,魔枪飞回到他的手中。
他缓步向前,只是将手中的枪在间桐慎二的肩头轻轻的一戳。
“啊啊啊!”
惊恐的间桐慎二捂着轻微的伤口,慌张地跑开,仿佛身后有猛兽正在追他。然而他的身后既没有猛兽,也没有从者。
库丘林并没有去追他,或者说他也没有打算去追。
红色的魔枪从他手中跌落,他靠在墙上,身躯开始化作点点蓝色的灵子,如同星辰般逐渐消散。
他最后望了一眼言峰绮礼的遗体,那眼神复杂,有嘲弄,有不屑,亦有彻底解脱后的释然。
最终,他彻底化作灵光,消散于空气之中,只余下那柄魔枪落地的回响在空荡的教堂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