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如同天穹破裂,污浊的黑泥自空洞中倾泻而下,瞬间吸引了爱莉希雅的视线。
然而,当她的目光移向那座不断搏动的肉山时,她惊讶地眨了眨眼。
“咦,凛~你看,那上面好像有个人呢?”
众人闻言,艰难地将目光投向那可怖的肉山之巅。
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攫住了他们的呼吸——一个人形轮廓被无数的肢体紧紧缠绕、包裹。
如同怪诞的献祭品般,那是间桐慎二。只是他的身形看上去似乎更加清瘦了些。
他的半张脸露在外面,眼睛空洞地睁着,其中闪烁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
“慎二……?”卫宫士郎的声音带着震惊,他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他。
“那家伙,”远坂凛的声音紧绷,她也有些被眼前这副场景惊讶到了。
“看样子他正在被作为核心,串联并激活整个圣杯系统。再过不久,恐怕他就会被彻底撑破。”远坂凛向众人解释道。
就在这时,一阵傲慢而冰冷的笑声从高处传来,打破了这凝固的恐怖气氛。
金色的光尘在肉山前方汇聚,吉尔伽美什的身影悄然显现。
他慵懒地坐在华丽的王座上,鲜红的蛇瞳漠然地扫过眼前的景象,仿佛在欣赏一出戏剧。
“可悲的杂修。”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蔑视。
“连成为容器的价值都没有,最终沦为这般丑陋的残渣。倒是省了本王动手清理的麻烦。”
他的目光越过挣扎的“慎杯”,落在了严阵以待的卫宫士郎一行人身上。
“吉尔伽美什!”远坂凛壮起胆气,向前一步,“你要毁灭人类吗?”
吉尔伽美什冷漠的眼神向她一瞥,那冰冷的威压让远坂凛瞬间窒息。
爱莉希雅轻盈地侧身,挡在了她的身前,笑容依旧,语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维护:“哎呀,堂堂的英雄王居然欺负一个小姑娘,这可一点都不英雄哦~?”
“呵。”吉尔伽美什的视线掠过爱莉希雅,重新投向“慎杯”。
“这个时代,”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充斥了太多像他一样无价值、无意义的多余存在。”
“无数的杂种繁衍、污染着世界,让一切变得庸俗而臃肿。”
他缓缓站起身,“因此,本王裁定——”他的声音响彻夜空,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此世,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洗。
而这盈满‘此世全部之恶’的泥海,正是最适合的洪流。”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即将到来的终末。
“它将冲刷掉所有软弱、无能之辈。唯有历经这恶之洗礼仍能存续下来的强者,才配享有新世界的资格。”
“英雄王…!”阿尔托莉雅厉声喝道,圣剑直指对方,“你难道要毁灭你曾守护过的世界和人民吗?!”
“守护?”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别会错意了,骑士王。本王从未想过守护这等丑陋的景象。
真正的‘守护’,是剪除一切不必要的枝节。这不是毁灭,而是筛选,是净化,是本王给予这个时代的、最高的‘仁慈’!”
他鲜红的瞳孔最后扫过众人,下达了最终的宣告:
“那么,尽你们所能地挣扎吧,杂种们。向本王证明你们并非毫无价值的冗余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座庞大的肉山剧烈地震颤起来!
包裹着间桐慎二的肢体猛然收缩,仿佛正将最后的悲鸣与绝望挤压出来。
更为汹涌、更为黑暗的泥流从孔洞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奔涌而至!
“没时间犹豫了!”卫宫士郎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决断,“远坂,圣杯就交给你和爱莉希雅解决!英雄王由我和Saber来对付!”
“哈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他一只手捂住脸,仿佛光看到眼前的人就会令他发笑。
“区区人类,妄图挑战本王?你是要笑死本王吗?!”
然而,卫宫士郎无视了他的嘲讽,只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庄严的吟唱。
那是来自英灵卫宫的馈赠。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特的穿透力,仿佛与整个世界的规则共鸣:
“I am the bone of my sword(身为剑所天成)”
“Steel is my body, and fire is my blood.(血如钢铁,心似琉璃)”
“I have created over a thousand blades.(创剑千余,未尝败绩)”
英雄王身后的金色涟漪瞬间迸发,无数宝具的锋芒如暴雨般射向士郎!
然而阿尔托莉雅身影如电,誓约胜利之剑划出璀璨的光弧,将袭来的宝具尽数击飞、偏折!
“……Unknown to Death, Nor known to Life.(不知死亡,恍若新生)”
“My whole life was ‘Unlimited Blade Works’(此生即为,无限剑制)”
在英雄王略微惊讶的目光中,世界的规则被改写!
炽热的荒野、插满无数剑刃的地平线瞬间吞噬了周围的景象——心象世界·无限剑制,于此展开!
“固有结界?这就是你的倚仗?”吉尔伽美什环视这片剑之墓场,语气中依旧带着轻蔑。
然后,他便看到卫宫士郎的双手之中,干将莫邪那黑白双刀已然具现。
其姿态、其魔力流转,绝非普通的魔术师所能做到的。
“英雄王,”士郎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武器的储备还够吗?我来为你送上毁灭了。”
“荒谬!”更多的金色涟漪荡开,更为密集的宝具洪流倾泻而出!
阿尔托莉雅圣剑挥舞,成为坚不可摧的壁垒。
而卫宫士郎的身影也如鬼魅般突进,双刀精准地格开、弹反着袭来的武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次万次,那绝非一个少年应有的,那是历经无数死战的精湛技艺。
英雄王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种战斗方式是…!”
“正是。”卫宫士郎直面昔日的噩梦,眼中燃烧着的是继承自未来的觉悟与决意,“一个可能抵达的未来,让那位‘理想的体现者’将其存在托付于此。”
他的身躯散发出与英灵Emiya同源的灵子光辉。
“已经提前习得他的技能和魔术回路,甚至连根源都接收了,不,更正确的说,这副身躯,已经置换成英灵Emiya了。”
“你方才说我只是个人类,对吧?”卫宫士郎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的认知太过天真了,英雄王。此刻你所面对的,是名副其实的英灵的‘赝品’!”
“你这该死的冒牌货!!!”英雄王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王之财宝的射速与数量瞬间飙升!
然而,无论是阿尔托莉雅的圣剑之光,还是卫宫士郎无限剑制的投影与刀术,都完美地挡下了这狂怒的轰击!
吉尔伽美什终于意识到了真正的威胁,他怒吼着,将手探入那独一无二的金色涟漪——EA,乖离剑即将显现!
但就在这一刻,阿尔托莉雅捕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黄金的圣剑显露出来发出一道璀璨的斩击,精准地斩向英雄王伸出的右臂!
“呃啊——!”吉尔伽美什的手臂应声而断!EA未能完全显现便消散于空中。
卫宫士郎没有放过这绝佳的机会!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突进,手中黑白双刀化作终结的螺旋——
“噗嗤!”
利刃贯穿身体的声音,在寂静的剑丘上显得格外清晰。
英雄王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胸膛的双刀,又看向面前眼神坚定的少年。
最终,他那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容,化为一抹复杂难辨的表情,英雄王正式退场。
与此同时,在结界之外。
就在吉尔伽美什被拖入固有结界的瞬间,爱莉希雅便开始了行动。
她将手轻轻搭在那不断搏动的肉山之上。
作为【领域外的生命 EX】的持有者,此世的概念与诅咒无法侵蚀她分毫。
在她触碰的瞬间,那汹涌的“此世全部之恶”仿佛遇到了绝对的无垢之壁,其蕴含的“人类恶”与“诅咒”被彻底无效化。
光芒涌动,庞大的肉山与污浊的黑泥如同被净水冲刷的墨迹,迅速消散、收敛。
间桐慎二从中跌落,昏迷不醒。天空中的巨大孔洞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
爱莉希雅的手中,多了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光之流沙缓缓旋转的——“故事结晶”。
当她微笑着转身时,正好看到固有结界消散,卫宫士郎和阿尔托莉雅的身影重新出现。
战斗结束了,阿尔托莉雅的身上,开始散发出点点柔和的金色光粒。
圣杯战争正式的结束,作为从者的她,即将回归。
她望向众人,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告别之意。
“啊,我们赢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守护你们到最后……再见了,大家。”
她在金色的粒子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