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卫宫宅庭院,气氛微妙而紧张。
远坂凛的提醒并未让爱莉希雅有丝毫收敛,她反而对Saber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挚友。
而Saber,虽然依旧保持着骑士的警惕,圣青色的眼眸中却对爱莉希雅那纯粹的、不带恶意的赞赏流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缓和。毕竟,真诚的赞美总是难以拒绝。
她作为骑士的『直感』也在告诉她,眼前的少女,并非敌人。
卫宫士郎则完全处于信息过载的状态。
他看着眼前的远坂凛——学校里那个高不可攀的优等生、魔术师,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位美得不像真人的从者爱莉希雅,最后目光回到自己身前这位娇小却拥有可怕力量的金发骑士Saber。
“远坂…这到底…?”他揉了揉还在发痛的额头,试图理清思绪,“Master?从者?圣杯战争?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会在……”
“这些问题应该由我来问才对吧,卫宫同学。”远坂凛打断了他,双手抱胸,努力摆出老资历的姿态。
“圣杯战争是魔术师之间的隐秘战争,而你,一个连魔术基础都未必懂的外行人,不仅被卷了进来,居然还召唤出了最强的Saber……”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着士郎:“首先,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召唤出Saber?Lancer又为什么袭击你?”
士郎虽然混乱,但还是尽力将刚才在家中遭遇蓝色枪兵袭击,濒死之际无意中启动家中遗留的魔法阵,并最终召唤出Saber击退强敌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你完全是凭运气和本能?”凛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了,混杂着难以置信和莫名的无语,“该说你是不幸还是幸运呢……”
说他幸运吧,他召唤出了 Saber。说他不幸吧,他又加入了这场几乎九死一生的战争。
“Master的勇气与求生意志,并非仅仅是运气。”Saber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坚定地为御主辩护,“在绝境中回应召唤,正是其资质的体现。”
“啊呀, 真是坚定的维护呢~?”爱莉希雅轻笑,目光在士郎和Saber之间流转,“在危难时刻相遇,彼此缔结契约,共同对抗强敌……这简直就是命运谱写的最动人的乐章开场呢?”
刚刚那一瞬间,Saber 看士郎的眼神, 让她想起了凯文看苏的眼神。
尽管身为当事人的『千羽学园的王子大人』总是以沉默应对,但爱莉希雅心知肚明。
那种不自觉流露的温柔眼神,是藏不住的。
这个就是友情口牙~?
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从者突然磕起来 CP,凛叹了口气。
她现在唯一知道的是,从卫宫士郎这里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了。
她转而看向Saber:“那么,Saber,既然你承认他是你的御主,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处境。身为从者,你有何打算?”
这一刻,她其实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
万一呢?
万一Saber真的很想得到圣杯,决定放弃什么都不懂的御主,投入自己的怀抱呢?
这样一来,卫宫士郎也就安全了,樱那孩子也不会因此受伤,而自己手握两大从者,御坂家的夙愿也有机会达成。
却没想到 Saber 想都没想,直接回道:
“我的职责是保护Master的安全,并为他夺取圣杯,取得胜利。任何阻碍或威胁,都将以手中之剑排除。”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意,目光再次扫过凛和爱莉希雅,暗示意味明显。
她并不打算换御主。
现场的气氛瞬间又有些紧绷起来。
“等等!”士郎连忙摆手,“夺取圣杯?胜利?我……我根本没想过这些!我只是……”他只是不想死,也不想看到别人死而已。
“看吧,问题就在这里。”凛指了指士郎,对Saber说,“你的御主甚至不了解战争的意义,缺乏最基本的魔术知识和觉悟。带着这样的御主投身于凶险的圣杯战争,Saber,你认为你们能走多远?”
Saber沉默了片刻,英挺的眉毛微蹙。她无法反驳这一点。她能感受到御主的魔力供给并不充沛,其本人也确实毫无战斗经验。
“那么,你的提议是什么?”Saber直接问道。她看出对方并无立刻开战的意图,似乎另有所图。
远坂凛露出了一个“就等你问这个”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提出了她深思熟虑(其实主要是临时起意)的方案:
“提议?很简单——暂时结盟。”
“结盟?”士郎和Saber都愣了一下。
“没错。”凛自信地分析道,“卫宫同学,你什么都不懂,空有强大的从者却无法有效运用,就像小孩子抱着黄金走在闹市,是最容易被其他御主盯上并消灭的目标。
而我,远坂凛,身为冬木地脉的管理者、正统的魔术师继承人,拥有丰富的知识和另一位强大的从者爱莉希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Saber和爱莉希雅:“我们双方暂时合作,共享情报,共同应对其他敌人。
我可以提供必要的指导和庇护,而你们……”她看向士郎,“则需要在一定程度上听从我的安排,并且,在必要的时候,Saber需要成为我们的战力。
这对你们来说,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这是一个看似公平,实则远坂凛占据绝对主导权的提案。她看中了Saber的强大战力,同时也想将卫宫士郎这个不稳定因素置于自己的监控之下。
士郎还在消化这个提议,他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Saber则陷入了沉思,她在权衡利弊。保护士郎确实是她的第一要务,与一位看似可靠的本地魔术师结盟,似乎是目前理性的选择。
就在这时,爱莉希雅忽然拍手道:
“呀~既然要成为暂时的伙伴,让我们这些可爱的女孩子站在这里吹冷风,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卫宫同学,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或许我们可以泡杯茶,慢慢聊。打了一晚上,大家都需要放松一下嘛~?”
妖精小姐的话语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瞬间冲淡了谈判的紧张感和战后的肃杀之气。
士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啊,说的也是……抱歉,远坂,还有爱莉希雅小姐,请进吧。家里……虽然有点乱。”他想起刚才的战斗可能造成的破坏,有些窘迫。
Saber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士郎已经答应,以及爱莉希雅那无比真诚的笑容,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警惕地跟在士郎身后。
于是,一场本该充满算计与试探的御主间谈判,在粉色妖精小姐突如其来的“茶会提议”下,变得有些……跑偏了。
远坂凛有些无奈地看了爱莉希雅一眼,但后者只是回以一个“放心交给我吧”的 wink。
四人(准确说是两人两从者)走进了卫宫宅。客厅果然有些凌乱,但好在主体结构无损。
士郎手忙脚乱地去准备茶水和坐垫,Saber则一丝不苟地站在他附近,时刻保持警戒。
爱莉希雅则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和式房屋,眼神中充满了新奇。
这里不同于远坂家的奢华典雅与冷清,四处弥漫着生活的气息。
远坂家看不到的电器,在这里也随处可见。
看来这个世界的科技产品,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
凛则心中思绪翻腾。结盟的初步意向已经达成,但后续如何发展仍是未知。
身边有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从者,对面是一个天真的御主和一个强大的从者……
这场圣杯战争,注定不会平静了。
不,应该说,圣杯战争从来都不平静。
夜色更深,卫宫宅的灯光温暖地亮着,仿佛暴风雨中一个奇异的避风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