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远坂宅,夜已深沉。
宅邸内熟悉的寂静稍稍抚平了远坂凛紧绷的神经。
简单的梳洗后,她将自己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思绪却仍在翻腾。
“父亲大人…”她望着天花板的黑暗,低声呢喃,仿佛在向那位早已离去的魔道导师汇报,“等待了十年之后,我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这是…我的圣杯战争……”
与她预想的完全不同,充满了意外和变数,但……似乎并不坏。
思绪渐渐模糊,沉入梦乡之前,她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温柔的晚安。
“晚安,我亲爱的Master~愿你梦中有繁花与乐章?~”
……
梦境如期而至。
但并非她熟悉的、关于过去或未来的碎片。而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瑰丽与虚无交织的景象。
她仿佛悬浮于一片无垠的星海之中,她看到璀璨的粉色流光如同河流般穿梭,听到空灵而悲伤的歌声在真空中回荡。
一些模糊的画面在眼前闪过,那是如同神话般的故事:
“某一日,祂从天坠落。人们抬头仰望,于是看见了星空。
星月送来神的女儿,她愿成为人的伴侣。
长风化作她的轺车,四海落成她的园圃。鸟雀衔来善的种子,百花编织爱的颂歌。
她便是这样降生于世,行于大地,与人类一同长大,与世界一起发芽。
最后的画面,是无数晶莹的碎片如同蝶群般飞散,少女的身影在温暖而悲伤的光芒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仿佛在说:‘要记住我哦…?’ ”
那是一种远超人类理解的宏大与悲伤,一种诞生自“始源”亦归于“终焉”的命运。
凛在其中仿佛只是一个渺小的旁观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贯穿始终的、对“人性”与“美好”的极致眷恋与守护之心。
那是……爱莉希雅的记忆碎片?
……
“嗯~”
远坂凛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呓语,睫毛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耀眼的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透了进来,显然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她有些迷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那个梦境的感觉依然残留心底,带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惆怅和温暖。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早上好~!我亲爱的Master!您终于醒了吗??”
充满活力的甜美嗓音响起。
远坂凛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只见爱莉希雅正站在门口,脸上洋溢着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但最关键的是——她身上穿的,根本不是灵装,也不是任何现代的服饰,而是一套极其合身、点缀着蕾丝和花朵的经典黑白女仆装!
柔软的粉色长发利落的束在脑后,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微微歪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完美女仆”的光辉,虽然这画面放在她身上显得既惊艳又无比违和。
“爱…爱莉希雅?”凛的大脑一时有些宕机,“你…你这身打扮是……?”
“哎呀,作为凛的从者,照顾您的起居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爱莉希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而且,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乐趣,可是让生活保持新鲜感的秘诀哦~您不喜欢吗??”
“……不,也不是不喜欢。”凛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视觉效果确实……赏心悦目。“只是太突然了。”
“惊喜可是生活的调味剂~”爱莉希雅笑道,然后变魔术般从身后拿出一个托盘,“而且,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恢复活力的早餐哦!虽然可能比不上专业厨师,但绝对是饱含爱莉希雅心意的作品呢!”
托盘上放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煎得金黄的太阳蛋、几片火腿以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摆盘精致,香气诱人。
“来,啊~?”
爱莉希雅用筷子夹起煎蛋,用手托着,递到了远坂凛的嘴边。
远坂凛脸色一红,“真、真是的,我自己来啦!”
她其实是不吃早餐的类型,平时也都只是喝一杯红茶来应付一下而已。
但看着眼前诱人的食物,凛的食欲还是被勾了起来。
今天,就今天一次。她心想着。
爱莉希雅却只将托盘递给了她,仍然夹着那块煎蛋。
“凛,是嫌弃我吗?”她做出伤心的样子,美丽的容貌我见犹怜。
远坂凛无奈,只好红着脸,有些迟疑地接受着投喂。
嚼嚼嚼......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怎么样?怎么样?”爱莉希雅凑近,一脸期待地看着她,仿佛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很好吃。”凛诚实地回答,心里再次感叹这位从者的多才多艺(或者说,乐于尝试各种事情),“谢谢你,爱莉希雅。”
偶尔这样稍微放纵一下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呢。
“太好了~?”爱莉希雅开心地拍手,“能为您带来美味的早餐和美好的清晨,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毕竟,新的一天,就是要从一场美妙的邂逅开始,而和Master的每一次相遇,都是全新的邂逅哦!”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和身上那套可爱的女仆装,远坂凛昨夜积压的沉重压力和那个奇异梦境带来的复杂情绪,似乎都在这个过于明媚的早晨里,被冲淡了不少。
她,不再是孤单的一个人了。
至少,这个清晨,是温暖而美味的。
“好了,Master请慢慢享用~”爱莉希雅站起身,行了一个夸张又可爱的女仆礼,“我要去思考一下,午餐是尝试和服还是护士服呢?真是甜蜜的烦恼呀~?”
看着哼着歌、轻快离开房间的粉色女仆,远坂凛拿着叉子,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美味的早餐,又想了想那个关于星辰与终焉的梦。
“爱莉希雅……你究竟……”她低声自语,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无论如何,战斗还将继续。而有了这位“万能”的女仆从者,她的圣杯战争生活,想必绝不会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