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与威廉悄然汇入宴会厅的热闹之中。
威廉从餐饮台上取了一杯酸橙汁,侧身递到伊莎贝拉面前。她偷偷大喝一口,眉眼间那点狼狈瞬间散开,他见状无奈地浅笑。
“伊莎贝拉,你家的酸橙汁,口感怎么同别人家不太一样?难道每日取水的地方都不同吗?”
伊莎贝拉缓了口气,挑眉回道:“哦,或许是因为我家的水,都要经过静置、过滤,再烧滚才能饮用。”
见威廉露出惊讶神色,她好心补了一句:“这样能保证水质干净,减少疫病。你也可以试试。”
“好吧,”威廉摇头感慨,“你果然是天生的贵族,喝个水都比德文郡公爵府还麻烦。”说着便取了一杯冰镇香槟解渴。
伊莎贝拉差点翻白眼,反驳:“你以为普通人爱喝酒吗?还不是因为水源太浑浊,不安全,喝酒才更稳妥。”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威廉自知说不过她,见她面色无碍,这才放下心来,邀约道,“下周二到我家来,我让人整理好了苏格兰那边的地图,我们看看选哪片荒地种草。”
伊莎贝拉欣然应允。见威廉情绪平稳,她也松了口气,转头便去寻自己的未婚夫,免得福尔摩斯嘴上不说,心里憋屈。
她总觉他近期情绪紧绷,眼底总藏着几分厉色,不知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宴会厅与小花园的连接处,丝绒门帘被风轻轻掀起一角,福尔摩斯刚刚结束与斯宾塞伯爵的寒暄,正独自倚着雕花门框。
手中琥珀色的白兰地泛着微光,他目光看似落在前方,却又几分散漫。
“詹姆斯。”伊莎贝拉在两步外停下脚步,轻声唤道。待他回神,她才缓缓走近,开口道:
“多谢你周全,今日辛苦了。方才公爵找我闲聊了几句,可惜我能力有限,并不能帮忙分忧。”
福尔摩斯闻言,上前一步,抬手轻触她发鬓间的珍珠头花,理直气壮解释:“好似歪了些,我帮你扶正。”
伊莎贝拉唇瓣微抿,未曾出声。
身侧宴会厅的巨幅水银镜照得分明,那枚珍珠头花端端正正,分毫未偏,反倒被他这刻意的触碰,歪了足足三十度。
对于福尔摩斯特意宣誓主权的小心思,伊莎贝拉娇嗔地瞥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纵容,终究没有避开,任由他这般小动作。
“那些都是我份内的事,不要谢我。”
伊莎贝拉美目流转,心底却打定主意要试探他几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记得明天是你继任外交大臣的日子吧?会有什么流程,或是难处吗?”
福尔摩斯不在意地摇摇头,“不过是过去见见部门的人员,熟悉一下工作。明天中午左右怕是就没事可做了,我过来陪你,好不好?”
“当然好,”伊莎贝拉没有客气,叹了口气,“明晚宴请的是主要内阁成员和其他几位公爵,一想到丘吉尔公爵和诺福克公爵,我就头疼。”
福尔摩斯轻笑,明知伊莎贝拉是在撒娇,实情是没人是她对手,却还是开口哄道:“放心,一切有我。有你这个殿下眼前的红人,我这个新人外交大臣,他们不会不识趣。”
伊莎贝拉乖巧浅笑点头,心底却暗自叹息:看来,让福尔摩斯心绪不宁的,根本不是这些朝堂与贵族间的寻常麻烦。
不过,这会儿既不是试探,也不是询问的好时机,她暂时讲这个问题搁置,先去应酬勋爵夫人和小姐们。
“亲爱的,我先去招呼一下夫人小姐们,晚点再陪你。”
说完,她朝着女眷们聚集的地方而去,路过德文郡公爵夫人和菲茨威廉伯爵夫人,正好听到二人聊到儿子们的婚事。
德文郡公爵夫人轻摇折扇,好奇问道:“伯爵夫人,那边那位,就是菲茨威廉上校的未婚妻简爱小姐吧?瞧着倒是文静端庄,只是瞧着并非出身贵族,不知是哪个郡的乡绅小姐?”
菲兹威廉伯爵夫人爽朗一笑,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简爱的父亲是位虔诚的牧师,可惜父母都因为斑疹伤害不幸离世。这孩子品行高洁,温柔贤淑,之前一直陪伴赫特福德女侯爵身边,我是极为喜欢的。”
德文郡公爵夫人心思一动,没想到伯爵夫人会同意小儿子娶一个‘孤女’,那岂不是没什么嫁妆。
她脸上笑意不变,附和着夸奖:“原来如此。简爱小姐常伴女侯爵身边,深受信任,品性一定没得说。他们都婚礼也快了吧?她目前在伦敦亲戚家居住吗?”
“婚礼订在了七月呢。”菲茨威廉伯爵夫人笑着回应,心底暗骂这女人果然追着问嫁妆的事情,“简爱在皮卡迪利大街有自己的房产。不过,女侯爵喜欢她,邀请她同住,简爱也不好拒绝。”
贵夫人们的对话果然句句话里藏刀、字字绵里藏针,‘吓’得伊莎贝拉赶紧悄然加快脚步,离这两位高端局玩家远一些。
好在她开场的时候,就已经招呼过两人了,如今需要应酬几句的还剩下伊索尔德夫人和尤菲利亚小姐。
她朝着壁炉边的长沙发走去,伊丽莎白正陪着伊索尔德闲聊,话题仿佛与孩子有关。
伊丽莎白看到伊莎贝拉过来,笑着招呼道:“贝拉,亲爱的,快过来坐。我们正好说到孩子的。”
伊莎贝拉顺势坐在伊丽莎白右手边,朝伊索尔德微微颔首。她极力克制住想要抽搐的嘴角,祈祷表姐说的不是伊索尔德藏在赫特福德郡的两个‘私生女’。
伊丽莎白兴奋地拉住她的手掌,迫不及待地分享道:
“贝拉,你回伦敦了。我、玛丽和简爱去拜访伊索尔德时,在她的别墅里遇到了住在旁边农庄里的一对被寄养的双胞胎女孩。今年5岁了,简直就像小天使一样可爱。”
“是的,伊丽莎白,她们就像天使一样。”伊索尔德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让她总是冷漠的脸色透出了暖色。
伊莎贝拉不好一直保持安静,随即附和道:“嗯,不淘气的时候都是小天使。”
伊丽莎白还沉浸在对孩子的幻想中,听到表妹的话,忍不住喷笑出声,无奈地摇了摇头,难掩失落地小声叹息:
“我和达西结婚也有一年多了,却一直还没有消息。”
有关生孩子的话题,绝对属于伊莎贝拉最不擅长的领域之一,她赶紧急中生智转移话题。
“简,怀孕已经9个月了吧?她现在住在尼日斐,还是住在姑妈那边?查尔斯最近要跑事业吧?”